金光善和金光瑶的脸色在温宁出现时就已经变了,当苏涉胸口的千疮百孔暴露出来时,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惊慌,下意识地就想往人后退缩。
蓝忘机的目光掠过苏涉胸前狰狞的咒痕,又看向温宁,最后落在神色惶惶的金光善父子身上,电光火石间,一切线索串联成清晰的真相:
千疮百孔咒、穷奇道截杀、江厌离的突然出现、这场处心积虑的围剿……显然只针对一人——他的魏婴,竟是从始至终都陷在一个如此恶毒阴险的局中!
怒意与尖锐的刺痛瞬间涌上心头。他忽然伸手,紧紧扣住魏无羡的手腕,眼中的担忧与疼惜几乎要满溢出来。
魏无羡先是一怔,随即感受到他微颤的指尖和几乎烫人的温度,立刻明白了蓝忘机此刻的心绪。他没有挣脱,反而手腕一转,轻轻捏了捏蓝忘机的指尖,无声地回以安抚。
这短暂轻柔的触碰,却让蓝忘机浑身一颤,耳尖泛红,似乎有一股细微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即便场合不对,那股奇异汹涌的暖流仍无法自控地漫上心头,冲淡了蚀骨之痛,只剩下为眼前这人剧烈跳动的心。
魏无羡俯视下方,冷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哗,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之意:
“温宁为何没死?苏涉身上的千疮百孔从何而来?金子勋中的咒又究竟是谁的手笔?穷奇道那多出的一道笛音,又是何人所奏?”
他每问一句,金光善和金光瑶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几乎要站立不稳。苏涉也面色惊惶,紧紧捂住胸口的衣衫,瑟缩着身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真相如何,自会一一揭晓。”
魏无羡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彻骨的寒意和嘲讽,“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栽赃陷害,挑拨离间——!诸位心中应当已经有了答案!”
他目光如刀,刮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仙门百家,最终定格在面无人色的金氏父子身上,继而冷笑一声,语调扬起,如同寒刃出鞘:
“但是——!纵使金家才是罪魁祸首,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也绝非无辜!你们或是不辨是非,听信谗言;或是趋炎附势,助纣为虐;或是利欲熏心,甘为爪牙!不明真相便参与围剿,同样是过错!”
他突然抬手一一指向众人,被指到的人都下意识别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他声音越发冰冷,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不夜天:
“你们,每一个人!都有罪!”
话音一顿,他缓缓环视全场,最终森然开口:
“今日,就让你们的先祖来审判裁定,看你们还如何狡辩!”
他每多说一句,下方众人的心就下沉一分。
话音落下,魏无羡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之上,骤然亮起一点刺目的银光,却散发出浩瀚无边的威压。他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嘶啦——!”
一声震彻天地的布帛撕裂声响起!夜幕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边缘银光流淌,其内显现出的却不是星辰,而是一片云雾缭绕、飞瀑流泉、仙山楼阁若隐若现的陌生世界!
那股磅礴浩瀚的灵气汹涌而出,瞬间让所有修士心神一震。
下方死寂一瞬,随即哗然四起!
无数修士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仰望那裂缝后的奇景。那精纯至极,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是他们此生从未感受过的!只吸上一口,就觉得周身灵力翻滚沸腾!
有人嘴唇哆嗦,喃喃出声:“仙界……那一定是仙界!”
狂喜和贪婪骤然冲散了部分恐惧。若真能触及那片天地,哪怕只得一丝机缘,恐怕也胜过此生苦修!不少人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几乎忘了自己正身处何等境地——金光善尤其如此。
然而,这躁动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屋脊上那道黑色身影时,所有的狂想和贪念,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更刺骨的寒意。
他……魏无羡!
他竟能徒手撕裂虚空,打开通往疑似仙界的通道!
这根本不是玄门术法!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超越了仙门百家数百年来所有典籍的记载!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刚才他们竟还敢妄想审判他、围剿他?
惊骇变成了悚然,贪婪化为了绝望。
他们此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魏无羡所拥有的力量,绝对凌驾于众生之上,甚至可能已经突破了世界限制。他刚才所说的“让先祖审判”,绝非虚言恐吓——他是真的拥有了施行如此神迹的能力!
想到此处,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一些人,此刻已是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跪在地。
他们面对的,早已不是那个他们所能理解的“邪魔歪道”,而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