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森林是你的依仗?那我就夷平这片森林,踏平你的部落。你觉得躲起来就能为所欲为?那我就告诉你,沧溟想灭你,你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放!”
话音落下,炮火齐鸣。
炮弹砸在森林边缘,巨大的树木应声而断,燃起熊熊大火。躲在林边的溃兵哭爹喊娘地跑出来,扔掉武器跪地投降。
格罗尔脸色惨白。
他终于怕了。
他引以为傲的天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屏障都算不上。人家真要毁了他的部落、烧了他的森林,他根本挡不住。
邓泛长枪一指,骑兵立刻冲上去,把格罗尔和残兵团团围住。
亲兵想抵抗,被骑兵几枪放倒。格罗尔见大势已去,想自刎谢罪,却被骑兵一鞭子抽掉长剑,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活捉格罗尔的消息传开,森林里剩下的部落彻底慌了。
没等邓泛下令进剿,各个部落的首领就带着族人,举着白旗出来投降了。
他们把责任全推到格罗尔身上,说自己是被胁迫的,只求沧溟大人恕罪。
邓泛没赶尽杀绝。
他下令,在条顿堡森林外的平原上,召开诸部大会。
所有日耳曼部落的首领,都必须到场。
条顿堡外围的决战平原,经一夜秋风洗礼,泥土褪去了战火的灼热,却沉淀着散不去的肃杀。整片开阔旷野被尽数清空,寸草凌乱、残旗零落,昨日还在此厮杀的日耳曼叛军尸身已尽数收敛,只留下被炮火犁过的焦黑土地,无声诉说着方才的雷霆碾压。
沧溟军卒连夜筑起三丈高的夯土高台,台面平整宽阔,正中设一张黑铁木帅案,铺着玄色织金锦缎,肃穆庄严。今日,这里便是整个莱茵河北岸、所有日耳曼部落的审判之地,也是北疆新秩序的奠基之地。
天色大亮,秋阳高悬,却穿不透平原上厚重的压抑气场。
四面八方的日耳曼部落首领、贵族、长老尽数赴会。有人骑着瘦马,有人徒步前行,人人身着粗糙兽皮、麻布旧袍,脸上褪去了往日盘踞森林的桀骜狂狷,只剩下藏不住的惶恐与忐忑。短短一夜,一万五千浩荡同盟土崩瓦解,不败的森林天险被炮火焚碎,号称日耳曼第一勇士的格罗尔沦为阶下囚,这场颠覆认知的惨败,彻底击碎了他们延续数百年的自信。
无人敢喧哗,无人敢肆意张望。数千日耳曼权贵密密麻麻立在台下,比肩接踵,却落针可闻,唯有秋风卷动衣角的细碎声响,在空旷平原上悠悠回荡。
高台之下,沧溟军阵肃立如铁。
三千步兵分列左右方阵,甲胄银光凛凛,腰间佩刀、手中步枪笔直挺立,枪刺连成一片森森银海,寒光映日,慑人心魄。方阵间隙,八门黝黑的野战山炮一字排开,炮口平抬,稳稳对准台下人群,冰冷的炮膛蓄着未散的杀伐气,无声宣告着绝对的武力压制。四辆轻型装甲车蛰伏高台两侧,哑光铁甲布满战火划痕,履带碾死泥土,车顶速射炮直指四方,如同四尊镇守疆土的钢铁修罗。
军容整肃,杀气凝而不发,却足以压垮所有人心底最后的侥幸。
高台正中,邓泛端坐帅位。一身银白明光甲一尘不染,玄色披风垂落台边,身形挺拔如青松寒峰。昨夜连夜督军清扫战场、处置善后,他眼底虽有淡淡红丝,却目光锐利如鹰,神色沉静无波,不见暴怒,不见骄矜,唯有掌控一切的绝对威严。
身侧,随军文吏张衡静立垂手,青衫儒雅,神色淡然,一身文气与台下蛮族的粗野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番执掌法度、裁定秩序的从容气度,作为严光全权代表,静待整场盟约的落地推行。
高台正中央的空地上,是整场大会最刺眼的存在。
格罗尔与十二名叛乱核心首领,被粗重的玄铁锁链五花大绑,双膝死死跪在焦黑泥土之中。昔日威震北疆、自诩“森林之狮”的格罗尔,早已没了半分枭雄气焰。满头乱发沾满尘土血污,脸上那道狰狞刀疤此刻只剩狼狈,周身铠甲尽被剥离,身上兽皮战袍破碎不堪,浑身遍布伤口,血迹干结发黑。
他头颅沉沉低垂,脖颈僵硬,不敢抬头直视高台之上的邓泛,更不敢看台下昔日追随自己、此刻满脸惊惧的各部族人。昨夜一战,他引以为傲的游击战术、森林天险、万人联军,在沧溟的谋略与炮火面前不堪一击,所有野心、狂妄、算计,尽数化为泡影,只剩彻骨的绝望与悔恨。
其余十二名叛乱主谋,更是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有人双腿发软几乎跪不稳,有人死死咬紧牙关抑制战栗,有人眼底布满血丝,满眼都是濒死的惶恐。他们曾跟着格罗尔劫掠商队、屠戮吏民、堆砌京观、嘲讽东方蛮族,昨日有多嚣张,今日就有多狼狈。
场地东侧,阿尔米纽斯带着切鲁西部落的贵族肃立一旁,神色复杂难言。
他是日耳曼诸部中最早亲近沧溟、最早享受沧溟恩惠的首领,亲眼见证沧溟输送粮种、医治瘟疫、普及农技、平息部落私斗,真心带着族人安稳度日。此前一时冲动、轻敌冒进,惨败于格罗尔埋伏,折损八百族人,早已满心愧疚自责。此刻看着跪地待死的叛首,看着台下惶恐不安的各部权贵,看着沧溟无敌的军容,心中五味杂陈。
有庆幸,庆幸沧溟雷霆出兵,为他洗刷耻辱、平复北疆战乱;有敬畏,敬畏这支文明之师的绝对实力,不恃强凌弱、不屠戮无辜,只诛首恶、安抚众生;更有彻悟,终于彻底明白,沧溟的温柔从不是软弱,无尽恩惠从不是理所当然。
良久,邓泛缓缓起身。
他身形一动,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高台之上,数千日耳曼权贵齐齐屏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邓泛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锐利的眼神掠过每一位部落首领、贵族长老,但凡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头一紧,下意识低头垂目,不敢与之对视,心底仅剩的一丝倔强、不甘,瞬间被碾压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