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下计策:
第一步,放出消息,说南部战事吃紧,大军主力要连夜南撤,只留辎重营和少量步兵断后;
第二步,辎重营故意大摇大摆地走,车上堆满箱子,装作装满了金银、铁器和粮食,引诱格罗尔来抢;
第三步,骑兵和炮兵埋伏在平原两侧,等格罗尔的主力冲出来,立刻合围,聚而歼之。
“格罗尔贪得无厌,又看不起我们,看见辎重队,肯定会忍不住出来抢。”邓泛指尖点在平原上,“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众将将信将疑:“万一他不上当怎么办?”
“他会的。”邓泛语气笃定,“他自恃熟悉地形,觉得我们拿他没办法。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眼前,他不可能不吃。”
当天傍晚,大营就“乱”了起来。
士兵们故意吵吵嚷嚷,收拾营帐,装作要撤军的样子。辎重队连夜装车,几百辆马车排得长长的,箱子摞得老高,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半夜,“主力”先行南撤,留下一千“老弱步兵”护着辎重队,慢悠悠跟在后面。
这出戏,演得十足逼真。
格罗尔在森林里的探子,把消息传回去时,格罗尔正喝酒吃肉。
“你说什么?东方人主力撤了?”他“啪”地放下酒杯,眼睛都亮了。
“千真万确!南边好像罗马人打过来了,他们急着回去救场!就剩一千多老弱病残,护着几百车辎重,正往南走呢!”探子回道。
旁边的贵族立刻怂恿:“酋长!这是好机会啊!抢了他们的辎重,咱们就有更多铁器、更多粮食了!到时候振臂一呼,所有部落都会跟着咱们!”
“就是!东方人肯定想不到我们敢追出去!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就回森林了!”
格罗尔也心动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会不会有诈?东方人那么狡猾……”
“酋长,您想多了。”一个贵族笑道,“他们的主力都走了,就剩一千多人,咱们八千勇士出去,还怕打不过?再说了,就算有埋伏,我们打不过还能跑回森林里,他们敢追进来吗?”
这话戳中了格罗尔的心思。
对啊,打不过就跑,回了森林,东方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格罗尔猛地一拍大腿,“点齐所有人马,跟我出去抢辎重!抢到的东西,人人有份!”
三更时分,八千日耳曼战士悄悄出了森林,摸向辎重队的方向。
月光昏暗,平原上的辎重队走得慢悠悠的,护卫的士兵东倒西歪,看着毫无防备。
格罗尔看得心头大喜,拔出长剑,嘶吼一声:“杀——!”
八千骑兵、步兵潮水般冲了出去,喊杀声震得林间飞鸟四散。
辎重队的“护卫”们吓得惊慌失措,扔下几辆马车,转身就跑。
格罗尔冲在最前面,一刀劈开一个箱子,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盐巴和上好的丝绸。
“哈哈哈哈!果然都是好东西!”他狂笑不已,“追!把前面的也全抢下来!”
他带着人只顾着追,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离黑森林越来越远,踏入了那片开阔的平原。
就在这时,两侧的山坡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轰——!”
八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进日耳曼人的队伍里。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冲在最前面的日耳曼骑兵瞬间被炸倒一片,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不好!有埋伏!”格罗尔心里一沉,瞬间反应过来,“撤!快撤回森林!”
可已经晚了。
身后的退路,早已被沧溟骑兵堵死。
两侧的步兵站起身来,排成整齐的线列,步枪齐射,“砰砰砰”的枪声连成一片,像割麦子似的放倒前排的日耳曼战士。
四辆轻型装甲车从侧面冲了出来,履带碾过草地,速射炮对着密集的人群横扫。
火光、炮声、枪声、惨叫声,混在一处,平原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日耳曼人本就是来抢东西的,阵型散乱,突遭伏击,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跑,互相踩踏,死在自己人脚下的,比死在枪炮下的还多。
格罗尔红着眼睛,组织了好几次冲锋,想撕开缺口逃回森林,可每次都被密集的火力打了回来。
他引以为傲的日耳曼勇士,在平原上,在沧溟的炮火与步枪面前,像待宰的羔羊。标枪扔不到近前,战斧砍不到铁甲,连近身都做不到,只能成片成片地倒下。
“为什么会这样……”格罗尔看着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怎么敢在平原决战?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火力……”
他一直以为,东方人只敢靠“邪术”守城,不敢打野战;他一直以为,只要在森林门口,他就进可攻退可守。
可他忘了,当火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地形的优势,不堪一击。
战斗从半夜打到天明。
八千日耳曼联军,战死四千多,被俘两千多,剩下的四散溃逃。
格罗尔带着几百亲兵,拼死往森林方向冲,刚冲到林边,就被邓泛亲自带骑兵拦住了。
晨光里,邓泛银甲长枪,勒马而立,身后是杀气腾腾的沧溟骑兵。
格罗尔浑身是血,脸上的刀疤狰狞可怖,他举着剑,嘶吼道:“邓泛!有种就跟我单打独斗!靠火器算什么英雄!”
邓泛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英雄?”他冷笑一声,“你劫商队、杀降卒、堆京观的时候,怎么不说英雄?你躲在森林里打埋伏、搞偷袭的时候,怎么不说英雄?”
“我日耳曼人的规矩,就是森林里决胜负!你们靠邪术赢了,不算本事!”格罗尔还在嘴硬。
邓泛缓缓抬起手。
身后的炮兵立刻调整炮口,对准了黑森林的边缘。
“你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弱者躲在暗处的伎俩。”邓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今天我就告诉你,真正的规矩,永远在剑锋之上,在炮火射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