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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凤至的清醒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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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三大支柱
    第155章三大支柱(第1/2页)

    纽约的秋天来得很快。中央公园的银杏黄了一树又一树,风一吹,叶片像金箔一样往哈德逊河方向飘。

    于凤至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办公室,比清洁工还早。詹姆斯把芝加哥钢铁、大西洋航运、墨西哥湾石油三家公司的季报按顺序放在她桌上,她一份一份翻完,用铅笔在空白处做标注。

    “夫人,航运这块第三季度利润率比第二季度又上去了。科恩先生上周打电话来,说想约您吃顿饭,顺便谈谈太平洋航线的事。”詹姆斯把一份请柬放在桌上。

    于凤至打开请柬看了一眼,放在旁边。“他每次请吃饭都是要签合同。上次是航运,上上次是钢铁——这次大概是想把石油也并进来。”

    “石油他已经在做了,墨西哥湾那几家炼油厂,他占了不小的股份。”

    “所以他要谈的不是石油本身,是石油的运费。太平洋航线现在运的是匹兹堡的钢材,回程空舱率高,他想把墨西哥湾的成品油塞进回程舱里。”她把铅笔搁在报表上,“你帮我查一下太平洋航线最近几个月的回程空舱率,再查墨西哥湾到旧金山的成品油运费。他请客之前我先把账算清楚。”

    詹姆斯应声出去。于凤至端起咖啡杯,没喝,又放下了。科恩的算盘她清楚——钢铁和航运打通之后,他尝到了供应链整合的甜头,现在想把石油也拉进来。

    石油是战后重建的第三环,她早就看准了,只是没急着出手。科恩比她急——他是投资人,看的是回报周期;她是管过军需的人,看的是整条供应链上的每一道环节。

    周五中午,法式餐厅。科恩还是坐靠窗那张桌子,西装笔挺,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少了些。他开门见山把一份石油运费方案推到她面前。

    “夫人,太平洋航线回程空舱率高,墨西哥湾的成品油如果能塞进去,整条航线的利润率能提一大截。”

    于凤至翻着方案不抬头:“这个想法我同意,但运费分摊方式得改。”

    “怎么改?”

    “成品油按到港交割价浮动。原油价格涨,运费涨;原油价格跌,运费跌。这样双方的风险都对冲掉了,不用等到年底再扯皮。”

    科恩放下刀叉看着她。“夫人,你是我见过最不像投资人的投资人,投资人不干这种事——他们会把运费压死,然后祈祷油价别涨。”

    “我不祈祷,我算账。”于凤至把合同推过去,“航运的利润你已经看到了——芝加哥钢铁和大西洋航线打通之后,燃油成本通过墨西哥湾炼油厂的新产能对冲掉了。石油是第三环,跟钢铁和航运一起做,供应链才算完整。”

    科恩签了字,把合同推回去。“钢铁、航运、石油——三大支柱。夫人,你现在不是在开投资公司,你是在开供应链帝国。华尔街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用管军需的方法管石油运费,你们的问题是一样的——你们只盯着一环。”

    科恩把钢笔收进西装内袋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跟合同无关的话:“夫人,有个法国记者最近在打听你,说想写一本关于你的传记。他找到了我的办公室,问了很多问题——问你是怎么从奉天走到纽约的。他提到了一个词——‘东方玫瑰’。我说这位夫人不喜欢这个绰号,但我可以替他带个话。你见不见他?”

    “暂时不见。我还没到写传记的年纪,等我七十岁的时候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三大支柱(第2/2页)

    于凤至把合同收进公文包,站起来拿大衣。

    科恩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招手叫服务生结了账。他靠在椅背上透过那扇靠窗的玻璃,看着纽约十月的阳光落在街对面证券交易所的铜牛上,几个刚下班的分析师正扯着嗓子争论今天大西洋航运的收盘价。这些分析师里没有人知道,把这条航线的运费压到最低的那个女人,今天又把石油塞进了回程舱。

    他翻开合同最后一页,看着她用铅笔加的那条浮动运费条款——笔迹很轻,但每个数字都标得清清楚楚。他在旁边写了一行批复:墨西哥湾所有成品油运输代理名单,需提前两周送于女士办公室备案。

    写完他自己笑了一下——写了这么多次备案批复,今天头一回被另一个投资人反过来备案自己。他把钢笔帽拧好,收进西装内袋,站起来穿上大衣。街对面的铜牛还站在阳光下,几个分析师还在吵,他推开餐厅的玻璃门,纽约十月的风从哈德逊河方向吹过来。

    于凤至回到办公室,把那份石油运费合同锁进铁柜子里。詹姆斯已经把太平洋航线回程空舱率和成品油运费报告放在她桌上,附了一份下周联合评估小组的议程草案。

    “夫人,报告我放您桌上了。太平洋航线回程空舱率的数据是从航运公司直接调过来的,墨西哥湾那边也确认了——成品油运费比您预估的只低了不到半个点。按您说的浮动条款,第一季度的运费跟原油价格挂钩,明年一月份开始执行。”

    于凤至把报告翻了一遍,在议程上加了一条——太平洋航线第四季度回程舱位分配方案。她批完把铅笔搁下,窗外纽约的暮色正缓缓沉入哈德逊河。

    三大支柱立好了——从芝加哥钢铁的平炉到墨西哥湾的炼油厂,从大西洋的货轮到太平洋的集装箱,她把供应链从头到尾算清楚,用管军需的方法管石油运费,用当年在评审小组养成的习惯逐项核对合同。

    她把窗推开一条缝,秋风吹进来,把桌上的报表吹得哗哗翻页。那些纸张翻过去的声音她听了大半辈子,从来不觉得吵。她把窗户关上,坐回桌前。

    芝加哥钢铁下一份季报还在路上,太平洋航线冬季运费的核算报告还没交上来——她把算盘拉过来,继续核今天的最后一组数据。铁柜子里的合同从一份变成三份,又从三份变成今天这份——钢铁、航运、石油,供应链上的最后一环终于锁紧了。

    詹姆斯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封刚译完的电报:“夫人,科恩先生的助手刚发了电报——墨西哥湾新设备的投产进度表明天一早就送过来。他说科恩先生特意交代,这份进度表必须亲自交到您手上,不能走邮局。”

    “知道了。旧金山码头那边备用仓位的事,你确认过了没有?”

    “昨天下午确认了。码头经理说冬季多留几节备用仓位没问题,但需要您签一份确认函。”

    “确认函放我桌上,明天一早签完你发出去。闾珣呢?”

    “在隔壁跟太平洋航线的承运商打电话。他说今晚可能要加班,让您别等他。”

    于凤至点了一下头,把算盘上最右边那颗骨珠拨上去,翻开下一份报表。太平洋航线冬季运费的核算报告还摊在桌上,她用铅笔在缓冲条款旁边标注了一句“确认函明日签发”。

    窗外哈德逊河的汽笛声低低地压过来,她把台灯拧亮了些,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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