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的冯双礼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骤变,猛地揪住信使衣领,厉声喝问:「你说什么?李将军败了?败给张大?那张大不是伤亡惨重吗,如何能破花桥关?」
「将军!张大亲率死战,不惜代价,李将军寡不敌众,被迫突围!听说如今……如今张大已整顿兵马,正星夜兼程,驰援衡州,距此不足两百里了!」
冯双礼瞳孔骤缩,心中一惊。
李定国何等勇武,在整个大西军都传遍了,他也是最清楚不过,此时他居然败给了张大,还丢了花桥关!那张大,究竟是何等狠人?
他正惊疑间,远处山道上,一队黑衣铁骑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身披墨色细鳞铠,面容俊朗,正是李定国。
此时的李定国历经死战,战袍染血,肩头箭伤未愈,面色疲惫的往此处赶来
冯双礼虽骄横,却深知李定国地位远高于自己,乃张献忠义子丶安西将军,于是他不敢怠慢,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末将冯双礼,见过安西将军!将军兵败,末将未曾驰援,望将军恕罪!」
李定国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年纪不大却能带着威严
「无妨,非你之过,是张大狡诈,悍不畏死。莫说这些了,本将问你,衡州战事如何?桂王府守军,可曾清剿乾净?城池何时能破?」
冯双礼闻言,顿时又恢复了几分得意,躬身笑道
「回将军,衡州已是囊中之物!朱常瀛那废物,拼凑的四千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末将已破城墙一角,再攻一日,必能破城!届时,桂王府亿万财宝丶粮草如山,尽归我……大西军所有啊!」
然而李定国却并不满意他的这句话,眉头微蹙,接着用目光扫过衡州城,又望向张大进军方向,沉声道
「一日太久,刻不容缓。张大此番驰援,来势汹汹,他虽经惨胜,却军心依旧可用,加上又裹挟流民扩充兵力,不可小觑啊。唉,他若到了,内外夹击,我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冯双礼却不以为然,笑道
「将军多虑了!张大残兵败将,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与我军精锐抗衡?末将只需三日,必破衡州,到时候再调转马头,与将军一同夹击张大,定要将那厮斩于阵前,以雪将军花桥关之耻!」
「三日!?你他娘的会不会打仗?」
李定国毫不在意冯双礼的客套,反而厉声呵斥,「一刻都不能等!张大那厮昼夜兼程,最快明日正午便可抵达衡州城外!你若今日不能破城,待他一到,你便等着被俺义父杀了吧!」
被这么一骂,又被这么威胁,冯双礼脸色一变,笑容僵在脸上,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
「将军,那张大……真有这么快?」
「本将何时骗过你?」
李定国冷声道,「张大不蠢,他必会不惜代价疾驰而来。你立刻传令,全军总动员,老营锐卒全部压上,不计代价,今日黄昏之前,必须攻破衡州城!破城之后,不必约束军纪,靠着劫掠提振军心!然后立刻整军,备战张大!」
「若黄昏之前破不了城,待张大一到,你我二人,都难逃大帅责罚!」
冯双礼无奈,既然李定国地位比他大,那也只能听他的了,于是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
「末将遵命!黄昏之前,必破衡州!」
李定国听着冯双礼的保证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望着衡州城,又望向远方天际,眼神凝重。
「张大,我倒要看你怎么办!」
……
……
当冯双礼再次整兵按照李定国的要求准备攻城已经是下午了,此时血红的残阳泼洒在衡州城外连绵的营寨之上,将大西军的青色旗帜染得一片赤红。
很是壮观,当然,大军准备攻城的景色更为壮观
此时冯双礼按李定国之令,将五千老营锐卒尽数压上,原本松散的围城阵势瞬间变得如铁桶一般。
流民军在前扛云梯丶填壕沟,老营锐卒顶盔贯甲丶手持斩马刀列于阵后督战,十五门红衣小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城墙崩塌的缺口,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发起总攻。
城上守军见到这番场景早已是惊弓之鸟。
桂王朱常瀛的护卫不过八百余人,多是养尊处优的纨絝子弟,连握紧兵器的力气都没有;而衡州卫所兵在册两千,实际能战者不足三百,铠甲锈蚀丶兵器钝拙;正如之前所说,唯有两千民壮是本地青壮,为护妻儿老小勉强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