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阵因为李定国的指挥而不断变换,如同一个个精美的机器一样
此时李定国勒马立于青草坡中脊,阵列成形后,他手中三千老营锐卒成锋矢阵横列在前,还有八门红衣小炮分置左右两翼,最后是一万两千流民军列于后队压阵。
李定国下意识的摸了摸肩头箭伤的地方,然而又用他那双眸子死死盯着西北官道
「贼张大,这一箭俺定要还你!」
「将军,那明军前锋已过三里亭,烟尘漫道,看旗号是必定张大亲领主力!」探马滚落下马,向李定国回报他所看到的消息
而李定国听罢冷笑一下,接着缓缓拔刀,虽说经过大战,此刀已经被砍出几道豁口,不过依旧锋芒毕露,刀身映着落日光晕
花桥关一败,士气多少是变得低下了的,若是再被张大压至城下内外夹击,自己这一世英名还有脸面失了都是小事,说不定这支好不容易带出川的精锐,从此以后再也没了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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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定国必须野战,必须迎着张大而上前去打。
……
……
在这同一时刻,张大也在亲兵扶持下勉强稳坐马背。
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双臂骨裂依旧未愈,再加上骑马急赶军,于是颠簸都像有钢针在扎,当然这只是肉体上的疼痛,当张大他望着前方坡地上严阵以待的大西军阵时,那便是心理上的痛苦了
自家这一万两千余部,真正能打的嫡系战兵只剩两千七百出头,新编流民乌合之众占了七成。还只有火炮七门,箭矢不足半数,甚至连日奔袭之下,士卒还普遍疲惫脱水……
而对面,是李定国亲领的大西军最凶悍的老营锐卒。
莫说军中那些熟读兵法的人了,就算找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农都知道谁的胜算要大些……
「大郎,我见那李定国把炮摆在两翼,是故意诱我们先攻中军。」
周文曲显然是从探子的话中注意到了这一件事,于是他伏在鞍前低声道,「他中军虽厚,却故意留出空档,就是等我们一头扎进去,再从两翼包抄。」
张大也眯眼望去,果然如此。
大西军中军看似密集,却留出一道浅浅的「凹槽」,摆明了是想口袋阵。流民军看似散乱,实则前后分层,一旦中军接战,两翼便会立刻合围。
算不上多高明,很经典的战术
这应该也是李定国最擅长的战术:以精锐诱敌,以轻兵合围,短时间内爆击冲垮指挥层。
「李定国终究还是太年轻,他居然想一口吞了我们。」
张大显然忘记自己的岁数与他一样大了,只是笑了笑,接着僵脸,冷硬道,「传令——炮兵不打中军,第一轮齐射,全部轰他左翼火炮阵地!」
此时周文曲又是一愣,很是不解
「大郎你轰他炮位做甚?他左翼只有两门炮,意义不大……」
「没多少实际意义,我只是想告诉李定国那厮,我不上当中军。」
张大声音压得极低,「我不想围,不想绕他,更不想冲他口袋——我要先拆他的牙!」
不多时,明军七门红衣小炮调整角度,炮口齐刷刷指向大西军左翼。
而李定国在坡上看得清清楚楚,有些惊讶,随即嘴角微微一挑。
「哦?不冲中军,先打俺这里的炮位?」李定国低声自语,「倒是谨慎。可你弃重远来,我不信你这炮弹本经得住这般浪费,呵呵,等你炮一哑,我便直接冲阵便是。」
于是他抬手示意左翼炮兵
「前移十步,与明军对射。」
轰——轰——轰!
双方火炮几乎同时喷吐火舌。
由于大西军两炮偏斜,铁弹砸入明军前队,两名士卒被当场打断腿脚,惨叫翻滚。
而明军七炮齐鸣,半数精准命中大西左翼炮位。青石炸碎,木架断裂,一门红衣小炮直接被炸翻,炮手残肢溅出数丈远。
「好!好!好!」明军阵中爆发出一声低呼。
李定国显然不在乎这点损失,不等他们再喘口气,又冷笑一声,挥刀前指
「右翼炮兵,前移!弓箭手,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