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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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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幕僚
    岳麓书院的冬天,来得比想象中早。

    那年十月底,第一场雪就落了下来。

    柳林早上推开窗,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屋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树枝被压弯了腰,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也铺满了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周全从被窝里探出头。

    “下雪了?”

    柳林说:

    “下了。”

    周全跳起来,跑到窗边往外看。

    “好大的雪!”

    “去年都没下这么大。”

    石敢当也爬起来。

    “真的假的?”

    他挤到窗边,看见那片白,眼睛都亮了。

    “真好!”

    “可以堆雪人了!”

    周谦躺在床上,没动。

    但他也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一眼里,有些恍惚。

    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柳林看着那些雪。

    想起树林村。

    想起那个破旧的土坯房。

    想起林花儿。

    她这时候应该在院子里扫雪吧。

    穿着那件打着补丁的棉袄。

    冻得小手通红。

    但还在那儿扫。

    一边扫一边念叨。

    弟弟在书院冷不冷。

    弟弟有没有厚衣服穿。

    柳林笑了笑。

    关上窗。

    穿好衣服。

    准备去上课。

    书院的生活,就是这样。

    日复一日。

    但每天都有不一样的事。

    那天中午,周全从外面跑回来,一脸兴奋。

    “林远!林远!”

    柳林正在看书。

    抬起头。

    “怎么了。”

    周全说:

    “今晚城里有灯会!”

    “很大的灯会!”

    “每年冬天都有!”

    石敢当说:

    “灯会?”

    周全说:

    “对!”

    “满街都是灯!”

    “各种形状的!”

    “可好看了!”

    石敢当说:

    “那咱们去看看吧。”

    周全说:

    “当然去!”

    他看着柳林。

    “林远,你也去吧。”

    柳林想了想。

    “好。”

    周谦难得地点了点头。

    “我也去。”

    四个人约好,晚上一起去看灯会。

    傍晚的时候,他们出了书院。

    城里的街道,已经变了样子。

    到处都是灯。

    挂在屋檐下的。

    挂在树上的。

    挂在竹竿上的。

    各种各样的形状。

    有鱼形的。

    有鸟形的。

    有花形的。

    有兽形的。

    有的画着人物。

    有的写着诗词。

    有的什么也没有,只是亮着。

    那些灯光照在雪地上。

    红的,黄的,绿的,蓝的。

    把整条街都映得五彩斑斓。

    街上人山人海。

    有牵着手的情侣。

    有抱着孩子的夫妇。

    有结伴同行的书生。

    有提着篮子的小贩。

    有蹦蹦跳跳的孩子。

    热闹得很。

    周全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

    “这也太漂亮了。”

    石敢当说:

    “比画还漂亮。”

    周谦没说话,但他也在看。

    看得很认真。

    柳林走在人群里。

    看着那些灯。

    那些光。

    那些人。

    他想起很久以前。

    久到还是主神的时候。

    他也看过灯会。

    但那时的灯会,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灯,是神力凝成的。

    比这些亮一万倍。

    但那些光里,没有这种温度。

    这种人间烟火的味道。

    四个人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人太多了。

    挤来挤去的。

    周全被挤到一边。

    石敢当也被挤开了。

    周谦不知道去了哪儿。

    柳林一个人站在人群里。

    看着那些灯。

    忽然有人叫他。

    “林公子?”

    柳林回过头。

    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苏婉。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棉袄,围着白色的围巾,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旁边还站着几个人。

    都是书院的女学生。

    柳林说:

    “苏姑娘。”

    苏婉的眼睛亮了。

    “林公子也来看灯会?”

    柳林说:

    “是。”

    苏婉说:

    “那……那一起吧。”

    柳林想了想。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人群里。

    苏婉的话很多。

    说这个灯好看。

    说那个灯有趣。

    说这家的糖葫芦好吃。

    说那家的馄饨有名。

    柳林只是听着。

    偶尔点点头。

    偶尔说一句“嗯”。

    苏婉不在乎。

    她只是想跟他走在一起。

    哪怕他不说话。

    只要他在旁边,就高兴。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一座楼前。

    那楼很高。

    有三层。

    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灯笼。

    红通通的。

    写着四个大字。

    “醉仙楼”。

    楼里传出阵阵丝竹之声。

    有人在唱歌。

    有人在弹琴。

    很热闹。

    柳林停下脚步。

    看着那座楼。

    苏婉说:

    “这是醉仙楼。”

    “城里最有名的酒楼。”

    “听说里面的酒菜很好。”

    “还有清倌人表演。”

    柳林说:

    “清倌人?”

    苏婉说:

    “就是卖艺不卖身的姑娘。”

    “会唱歌,会跳舞,会弹琴,会写诗。”

    “很厉害的。”

    柳林点了点头。

    正要走。

    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林公子!”

    柳林回头。

    看见一个女子从楼里走出来。

    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

    披着白色的斗篷。

    头上插着一支玉簪。

    脸很白。

    眼睛很亮。

    嘴角带着笑。

    她走到柳林面前。

    “林公子,真的是你。”

    柳林说:

    “姑娘是——”

    那女子说:

    “我叫柳如烟。”

    “是这醉仙楼的清倌人。”

    “上个月的书院文斗,我去看了。”

    “公子那一场策论,真是精彩。”

    柳林说:

    “姑娘过奖。”

    柳如烟说:

    “不是过奖。”

    “是真心的。”

    “那番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柳林。

    亮亮的。

    像那些灯一样。

    苏婉在旁边站着。

    看着这个柳如烟。

    看着她看柳林的眼神。

    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她说:

    “林公子,咱们走吧。”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

    “这位是——”

    柳林说:

    “我同窗,苏婉。”

    柳如烟笑了笑。

    “苏姑娘好。”

    苏婉点了点头。

    没说话。

    柳如烟又看着柳林。

    “林公子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坐坐。”

    “今晚我正好有一曲新作,想请公子指点。”

    柳林想了想。

    正要说话。

    苏婉说:

    “林公子,咱们还有同窗在等呢。”

    柳林看了她一眼。

    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有些不自然。

    柳林说:

    “柳姑娘,今晚有约了,改日吧。”

    柳如烟也不恼。

    只是笑了笑。

    “好。”

    “那我等公子。”

    她转身走回楼里。

    那背影,在灯光里格外好看。

    苏婉站在那儿。

    看着那个背影。

    心里堵得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不想让柳林跟那个女人走。

    不想让他听她弹琴。

    不想让他看她表演。

    不想让他——

    她说不清。

    柳林说:

    “走吧。”

    苏婉回过神来。

    “哦,好。”

    两个人继续走。

    但苏婉的话少了。

    只是默默地走在柳林旁边。

    看着那些灯。

    那些灯还是那么亮。

    但她觉得,没那么好看了。

    那天晚上回去后,苏婉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老是浮现那个柳如烟的脸。

    那笑容。

    那眼神。

    那句“我等他”。

    她翻来覆去。

    睡不着。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有些恍惚。

    老师讲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只是时不时看柳林。

    看他坐在那儿。

    认真听课。

    认真记笔记。

    认真回答问题。

    和平时一样。

    但她心里,就是不对劲。

    周全发现了她的异常。

    下课的时候,他凑过来。

    “苏婉,你怎么了。”

    苏婉说:

    “没事。”

    周全说:

    “没事?”

    “你脸上写着有事。”

    苏婉说:

    “真的没事。”

    周全看了她一会儿。

    忽然说:

    “是不是因为那个柳如烟。”

    苏婉的脸红了。

    “你说什么。”

    周全说: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林远被清倌人看上了。”

    苏婉说: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全说:

    “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自己知道。”

    苏婉不说话。

    周全说:

    “苏婉,我劝你一句。”

    “林远那个人,你别想太多。”

    “他定了亲了。”

    苏婉愣住了。

    “定了亲?”

    周全说:

    “嗯。”

    “他亲口跟我说的。”

    “对方是他们村地主家的女儿。”

    “来书院之前就定下了。”

    苏婉的脸白了。

    她看着周全。

    “你说的是真的?”

    周全说:

    “我骗你干嘛。”

    苏婉沉默。

    很久很久。

    她说:

    “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

    走了。

    周全看着她的背影。

    叹了口气。

    从那天起,苏婉对柳林的态度变了。

    不是不理他。

    是比以前更客气了。

    说话客客气气。

    见面客客气气。

    请教问题也客客气气。

    但那种客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距离。

    柳林感觉到了。

    但他没说什么。

    只是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看书。

    上课。

    练六艺。

    写文章。

    给王婉儿写信。

    偶尔去城里逛逛。

    但每次去城里,都会遇见柳如烟。

    她总是在他经过的地方出现。

    有时候在街上。

    有时候在茶楼。

    有时候在书院门口。

    她总是笑着跟他打招呼。

    总是问他有没有空听她弹琴。

    总是说“我等你”。

    柳林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

    去的时候,就听她弹琴。

    听她唱歌。

    听她念自己写的诗。

    她写得不错。

    虽然没有他好,但比一般书生强。

    她唱得也好。

    声音柔柔的,像春天的风。

    她看着他的眼神,也是柔柔的。

    像水一样。

    柳林知道她的心思。

    但他没有回应。

    只是听她弹琴。

    听她唱歌。

    听她念诗。

    听完就走。

    柳如烟也不急。

    每次他来,她都高高兴兴的。

    每次他走,她都送到门口。

    说“公子慢走”。

    说“下次再来”。

    说“我等你”。

    苏婉知道这些事。

    每次听说,心里就堵得慌。

    但她又不能说什么。

    她算什么呢?

    只是同窗而已。

    只是朋友而已。

    只是——

    她不敢往下想。

    有一天,苏婉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她在街上遇见了柳如烟。

    柳如烟正在买花。

    一束梅花。

    红红的。

    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苏婉站在那儿,看着她。

    柳如烟抬起头。

    看见她。

    笑了。

    “苏姑娘。”

    苏婉说:

    “柳姑娘。”

    柳如烟说:

    “来买花?”

    苏婉说:

    “路过。”

    柳如烟说:

    “这梅花好看吧。”

    “我买回去插瓶。”

    “等林公子来的时候,给他看。”

    苏婉的脸色变了。

    她说:

    “柳姑娘,你和林公子……”

    柳如烟说:

    “怎么了?”

    苏婉说:

    “你们什么关系。”

    柳如烟笑了笑。

    “我倒是想有什么关系。”

    “可惜林公子不接话。”

    苏婉说:

    “他有婚约了。”

    柳如烟说:

    “我知道。”

    苏婉愣住了。

    “你知道?”

    柳如烟说:

    “知道。”

    “那又怎样。”

    苏婉说:

    “那你还——”

    柳如烟说:

    “还什么?”

    “还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跟他有没有婚约有什么关系。”

    苏婉说不出话来。

    柳如烟看着她。

    “苏姑娘,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苏婉的脸红了。

    “我没有——”

    柳如烟笑了。

    “别骗自己了。”

    “你看他的眼神,傻子都看得出来。”

    苏婉低下头。

    不说话。

    柳如烟说:

    “你喜欢他,我也喜欢他。”

    “这是咱们的事。”

    “他接不接,是他的事。”

    “咱们管不了。”

    “但咱们可以继续喜欢。”

    苏婉抬起头。

    看着她。

    这个清倌人。

    这个她一直看不顺眼的人。

    现在站在她面前。

    说这些话。

    苏婉忽然觉得,她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柳如烟说:

    “苏姑娘,咱们不是敌人。”

    “喜欢同一个人,不代表要做敌人。”

    “可以公平竞争。”

    苏婉说:

    “怎么公平竞争。”

    柳如烟说:

    “咱们各凭本事。”

    “你每天和他一起上课,一起读书,有机会。”

    “我在这里,有琴,有诗,也有机会。”

    “他选谁,是他的事。”

    “但咱们,可以做朋友。”

    她伸出手。

    苏婉看着那只手。

    犹豫了一下。

    然后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柳如烟笑了。

    苏婉也笑了。

    从那以后,苏婉和柳如烟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朋友。

    也不是敌人。

    就是——

    一种说不清的关系。

    她们偶尔会一起喝茶。

    一起聊天。

    一起说柳林。

    柳如烟说柳林策论写得好。

    苏婉说柳林六艺学得快。

    柳如烟说柳林诗词意境深。

    苏婉说柳林对联反应快。

    说着说着,两个人都会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会沉默。

    想着同一个人。

    心里都有点酸。

    又有点甜。

    柳林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每天过着同样的日子。

    看书。

    上课。

    练六艺。

    写文章。

    偶尔去醉仙楼听柳如烟弹琴。

    偶尔和苏婉在书院里走走。

    偶尔收到王婉儿的信。

    偶尔给王婉儿回信。

    日子过得很平静。

    直到那一天。

    灾荒来了。

    那天早上,柳林正在上课。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很多人喊。

    很多人跑。

    周全探出头去看。

    “怎么了?”

    石敢当说:

    “不知道。”

    有人从外面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城外来了好多灾民!”

    “都是逃荒来的!”

    教室里一片哗然。

    老师让他们别慌。

    继续上课。

    但谁也听不进去了。

    中午的时候,消息传开了。

    城外聚集了上千灾民。

    都是附近几个县的。

    今年大旱,颗粒无收。

    活不下去了。

    只能逃荒。

    逃到县城来。

    指望官府能救他们。

    但县城的粮食也不多。

    县令急得团团转。

    他召集了城里的乡绅、富商、还有书院的学生。

    让大家一起想办法。

    柳林他们也被叫去了。

    县衙的大堂里,挤满了人。

    县令姓张,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着挺斯文,但脸上的表情很焦急。

    他站在堂上,对着下面的人拱手。

    “各位父老,各位贤达,各位同窗。”

    “城外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

    “上千灾民,老的老,小的小。”

    “要吃的,要喝的,要住的。”

    “可咱们县里的粮食,不够啊。”

    “各位有什么办法,尽管说。”

    下面一片沉默。

    有人小声嘀咕。

    有人摇头叹气。

    有人交头接耳。

    但没人站出来。

    张县令急了。

    “各位,有什么办法就说啊。”

    “哪怕不成熟,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

    还是没人说话。

    张县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

    柳林。

    他走到堂中央。

    对着张县令拱手。

    “学生林远,有一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张县令眼睛一亮。

    “林公子请讲。”

    柳林说:

    “以工代赈。”

    张县令说:

    “以工代赈?”

    柳林说:

    “是。”

    “灾民要的是粮食。”

    “咱们缺的是粮食。”

    “但咱们不缺活。”

    “城里的城墙要修,道路要铺,沟渠要挖,田地要整。”

    “这些活,都需要人干。”

    “让灾民干这些活。”

    “干一天,给一天的粮食。”

    “这样,灾民有吃的,咱们的活也有人干了。”

    “两全其美。”

    张县令听完,眼睛更亮了。

    “好!好主意!”

    但有人站了出来。

    是个富商。

    姓钱,叫钱万贯。

    他皱着眉头。

    “林公子,你这办法,听着不错,但有问题。”

    柳林说:

    “钱老爷请讲。”

    钱万贯说:

    “让灾民干活,是好事。”

    “可粮食呢?”

    “粮食从哪来?”

    “县里的粮仓,早就空了。”

    “我们这些商人,家里的粮也不多。”

    “总不能让我们拿出来吧。”

    柳林说:

    “不用你们白拿。”

    “县里可以向你们借。”

    “立字据。”

    “等灾情过了,还你们。”

    钱万贯说:

    “借?”

    “借了不还怎么办。”

    柳林说:

    “县衙担保。”

    “如果县衙还不上,我个人担保。”

    钱万贯愣了一下。

    “你担保?”

    “你一个穷书生,拿什么担保。”

    柳林说:

    “拿我的前途担保。”

    “如果我考不上功名,我给你们做一辈子长工。”

    “如果我考上功名,我的俸禄,还给你们。”

    钱万贯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这个少年。

    那双眼睛,很平静。

    但里面有一种光。

    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光。

    钱万贯叹了口气。

    “行。”

    “我借。”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张县令大喜。

    “好!就这么办!”

    “林公子,这赈灾的事,就由你负责。”

    柳林说:

    “学生领命。”

    从那天起,柳林忙起来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去城外看灾民。

    登记名字。

    分配活计。

    发放粮食。

    处理纠纷。

    晚上回来,还要写报告。

    还要算账目。

    还要跟张县令汇报。

    周全他们想帮忙。

    柳林说:

    “不用。”

    “你们好好读书。”

    周全说:

    “那你呢。”

    柳林说:

    “我有分寸。”

    周全看着他。

    看着他每天早出晚归。

    看着他越来越瘦。

    看着他眼睛里那道光。

    越来越亮。

    周全忽然觉得,这个林远,真的不一样。

    那些灾民,一开始很乱。

    有抢粮食的。

    有打架的。

    有偷东西的。

    柳林定了规矩。

    谁闹事,就没饭吃。

    谁干活好,就多给粮食。

    几天下来,秩序就好了。

    那些灾民开始听他的。

    叫他“林公子”。

    叫他“林大人”。

    叫他“活菩萨”。

    柳林不在乎这些称呼。

    他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有一天,一个老人拉住他。

    “林公子,谢谢你。”

    柳林说:

    “不用谢。”

    老人说:

    “你救了我们。”

    柳林说:

    “是你们自己救自己。”

    “我只是给了个机会。”

    老人看着他。

    看着这个少年。

    那双眼睛,那么平静。

    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老人忽然哭了。

    跪下来。

    给柳林磕头。

    柳林把他扶起来。

    “老人家,别这样。”

    “好好活着。”

    “比什么都强。”

    老人点着头。

    眼泪流个不停。

    柳林转身走了。

    继续忙他的事。

    那些灾民看着他的背影。

    有人小声说:

    “这个林公子,真是好人。”

    有人说:

    “听说才十一岁。”

    有人说:

    “十一岁就这么厉害,长大了还得了。”

    有人说:

    “以后肯定是大官。”

    柳林没听见这些。

    他只是忙。

    忙得脚不沾地。

    但心里很踏实。

    赈灾的事,持续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灾情缓解了。

    那些灾民有的回了乡。

    有的留在县城,找了活干。

    有的去了别的地方。

    临走的时候,很多人来跟柳林告别。

    “林公子,谢谢你。”

    “林公子,我们走了。”

    “林公子,你多保重。”

    柳林一个一个点头。

    一个一个说“保重”。

    看着他们走远。

    张县令也来了。

    他站在柳林旁边。

    “林公子,这次多亏了你。”

    柳林说:

    “学生应该做的。”

    张县令说:

    “你是个可造之材。”

    “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柳林说:

    “谢谢大人。”

    张县令拍了拍他的肩。

    走了。

    柳林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

    风吹过来。

    有点凉。

    但他觉得暖。

    因为那些人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和他看过的很多光一样。

    是感激。

    是信任。

    是希望。

    那天晚上,柳如烟来找他。

    她站在书院门口。

    手里提着一盏灯。

    那灯是红色的。

    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柳林走过去。

    “柳姑娘。”

    柳如烟说:

    “林公子,恭喜你。”

    柳林说:

    “恭喜什么。”

    柳如烟说:

    “恭喜你赈灾成功。”

    柳林说:

    “应该的。”

    柳如烟看着他。

    看了很久。

    “林公子,你知道吗。”

    “你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柳林说:

    “哪里不一样。”

    柳如烟说:

    “别人做事,是为了名,为了利。”

    “你做事,好像只是为了做事。”

    柳林说:

    “做事就做事。”

    “想那么多干嘛。”

    柳如烟笑了。

    “是啊。”

    “想那么多干嘛。”

    她把那盏灯递给柳林。

    “送给你的。”

    柳林接过灯。

    看着那红红的光。

    柳如烟说:

    “这是我亲手做的。”

    “希望你能像这盏灯一样。”

    “一直亮着。”

    “照亮别人。”

    柳林说:

    “谢谢。”

    柳如烟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灯光里,亮晶晶的。

    她说:

    “林公子,我走了。”

    柳林说:

    “好。”

    柳如烟转身。

    走了几步。

    又回头。

    “林公子。”

    柳林说:

    “嗯。”

    柳如烟说:

    “我喜欢你。”

    柳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柳如烟说:

    “我知道你有婚约。”

    “我知道你不一定会回应。”

    “但我想让你知道。”

    “这世上,有一个人,喜欢你。”

    “不管你选谁。”

    “我都祝福你。”

    她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好看。

    然后她转身。

    走了。

    消失在夜色里。

    柳林站在原地。

    手里提着那盏灯。

    那红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暖暖的。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

    走回书院。

    走进宿舍。

    周全他们还没睡。

    看见他手里的灯,都凑过来。

    “哪来的灯?”

    柳林说:

    “朋友送的。”

    周全说:

    “什么朋友?”

    柳林没说话。

    只是把灯挂在窗前。

    那红光,映在窗户上。

    映在那些书上。

    映在他脸上。

    他看着那盏灯。

    想起柳如烟说的话。

    想起苏婉看他的眼神。

    想起王婉儿在月光下说的那些话。

    他忽然觉得。

    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喜欢他。

    他不能辜负他们。

    他一定要考上功名。

    一定要出人头地。

    一定要让这个中千世界认可他。

    一定要带着这个世界回去。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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