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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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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文斗
    岳麓书院的秋天,是从那片枫树林开始的。

    那片枫树林在书院后山,很大,有几十亩。秋天的时候,满山的枫叶都红了,红得像火烧云落在了地上。风一吹,那些叶子就飘下来,飘飘洒洒,落得满地都是。

    柳林第一次看见那片枫树林,是在入学的第二个月。

    那天下午,六艺课结束得早。周全说想去后山看看,石敢当也跟着起哄。周谦难得地点了点头。柳林没什么事,就跟着一起去了。

    四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走了半个时辰,就看见了那片红。

    周全站在那儿,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也太漂亮了。”

    石敢当说:

    “比画还漂亮。”

    周谦没说话,但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柳林也看着那些枫叶。

    红得那么纯粹。

    红得那么热烈。

    他想起那个世界。

    那个还在等他回去的世界。

    那里的天空,也是这样的颜色吗?

    他记不清了。

    周全忽然说:

    “林远,你说这枫叶为什么是红的。”

    柳林说:

    “因为秋天了。”

    周全说: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秋天。”

    “我是问为什么秋天就红。”

    柳林想了想。

    “可能是天冷了,叶子里的东西变了。”

    周全说:

    “什么东西。”

    柳林说:

    “说不清。”

    “反正就是变了。”

    周全挠了挠头。

    “你也不懂啊。”

    柳林说:

    “不懂。”

    周全笑了。

    “那行,咱俩都不懂。”

    “扯平了。”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枫叶。

    风吹过来。

    几片叶子落在他们肩上。

    周全把肩上的叶子拿下来,看了又看。

    “真好看。”

    “我给我娘寄一片回去。”

    他把那片叶子小心地收进怀里。

    石敢当说:

    “我也寄。”

    他也捡了几片。

    周谦也捡了一片。

    柳林也捡了一片。

    他想起林花儿。

    想起她站在晨光里的样子。

    想起她说“弟弟你要好好的”。

    他把那片叶子也收进怀里。

    准备寄回去。

    从那天起,柳林在书院的日子,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他自己变了。

    是别人看他的眼光变了。

    起因是一次文斗。

    文斗是书院的老传统。

    每个月一次。

    两个班的学生抽签对决。

    题目由老师出。

    可以比诗词。

    可以比文章。

    可以比对联。

    可以比策论。

    赢了的有奖励。

    输了的面子上不好看。

    那次文斗,柳林他们班抽到的是乙班。

    乙班是二年级的。

    比他们高一届。

    周全一听就蔫了。

    “完了完了,二年级的,咱们怎么比。”

    石敢当说:

    “怕什么,比就比。”

    周全说:

    “你懂什么。”

    “人家多学一年,比咱们强多了。”

    石敢当说:

    “那也不能认输啊。”

    周全说:

    “谁认输了。”

    “我就是担心。”

    柳林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手里的书。

    周全凑过来。

    “林远,你就不担心?”

    柳林说:

    “担心有什么用。”

    周全说:

    “那也得担心啊。”

    柳林说:

    “担心又不能让你赢。”

    周全愣了一下。

    “那你觉得咱们能赢吗。”

    柳林说:

    “能。”

    周全说:

    “你怎么知道。”

    柳林说:

    “不知道。”

    “但总要试试。”

    周全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很深的光。

    周全忽然觉得,有他在,也许真能赢。

    文斗那天,是在书院的文会堂。

    文会堂很大,能坐几百人。

    中间搭了一个台子。

    台上摆着两张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两个班的代表。

    每个班出五个人。

    柳林是第三个。

    他坐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黑压压的人头。

    有人在小声说话。

    有人在交头接耳。

    有人在看他。

    他不在意。

    只是坐在那儿。

    等着开始。

    第一场比的是对联。

    老师出上联,学生对下联。

    谁对得快,对得好,谁赢。

    乙班先出一个人。

    是个瘦高个儿,看着挺傲气的。

    老师出的上联是:

    秋风扫落叶。

    那个瘦高个儿想了想,对:

    明月照寒窗。

    台下有人鼓掌。

    老师点了点头。

    轮到柳林他们班。

    第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叫张明远。

    他想了半天,对:

    春雨润新芽。

    老师点了点头。

    瘦高个儿又对:

    孤舟泊野渡。

    张明远对:

    双燕归旧巢。

    一来一往,对了五六个回合。

    张明远渐渐跟不上了。

    他额头开始冒汗。

    周全在台下急得直搓手。

    “完了完了,张明远不行了。”

    石敢当说:

    “别急。”

    周全说:

    “能不急吗。”

    第五个回合,瘦高个儿出了个难的对子。

    上联是:

    一叶知秋,秋去秋来秋无尽。

    张明远想了半天,对不上来。

    时间到了。

    老师宣布,乙班赢一分。

    周全脸都白了。

    第二场比的是诗词。

    柳林他们班出的是个女生,姓苏,叫苏婉。

    长得挺秀气,说话细声细气的。

    乙班出的也是个女生,姓周,叫周若兰,是周全的本家。

    老师出的题目是“秋日登高”。

    周若兰先来。

    她站起来,吟道:

    秋日登高望,群山入眼来。

    枫红如火燃,菊黄似金开。

    云淡天高远,风清雁阵排。

    此情何处寄,唯有酒盈杯。

    台下掌声雷动。

    周全说:

    “完了完了,周若兰写得这么好。”

    石敢当说:

    “别急。”

    周全说:

    “能不急吗。”

    轮到苏婉。

    她站起来。

    有些紧张。

    声音都在抖。

    “秋日登高望……”

    只吟了一句,就忘了词。

    她急得脸都红了。

    周全说:

    “完了完了,忘词了。”

    石敢当也急了。

    就在这时候,柳林忽然开口。

    “苏婉,别急。”

    “慢慢想。”

    苏婉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催促。

    只有一种很温和的光。

    苏婉忽然镇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

    重新开始。

    “秋日登高望,长天万里清。

    千山红遍处,一雁独飞轻。

    古寺钟声远,寒泉石上鸣。

    归来应有句,不敢与人争。”

    吟完,她低下头。

    脸红红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老师也点了点头。

    “好。”

    “意境深远,用词精妙。”

    “尤其是最后两句,归来应有句,不敢与人争,深得诗词三昧。”

    周全在台下跳起来。

    “赢了赢了!”

    石敢当也笑了。

    周若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她还是走过来,对苏婉说:

    “你写得真好。”

    苏婉说:

    “你也是。”

    两个人握了握手。

    第一场第二场,一比一平。

    第三场是关键。

    比的是策论。

    老师出的题目是“论治国之道”。

    柳林他们班出的是他。

    乙班出的是一个看着很老成的学生,姓钱,叫钱明义。

    钱明义先来。

    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从尧舜禹汤讲起。

    讲到文武周公。

    讲到孔孟之道。

    讲到历代兴衰。

    引经据典。

    头头是道。

    讲了半个时辰。

    台下的人都听呆了。

    周全说:

    “完了完了,这家伙太厉害了。”

    石敢当说:

    “别急。”

    周全说:

    “能不急吗。”

    钱明义讲完,得意地看着柳林。

    柳林站起来。

    走到台前。

    他看着台下那些人。

    那些眼睛。

    有的期待。

    有的怀疑。

    有的不屑。

    他开口。

    “诸位,治国之道,在下不才,只有一句话。”

    台下安静了。

    等着他说。

    柳林说: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句话,是孟子说的。

    但他说出来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让人觉得不一样。

    他继续说:

    “何以民为贵?”

    “因为民者,国之本也。”

    “本不固,则国不宁。”

    “何以固本?”

    “使其有食,使其有衣,使其有居,使其有教。”

    “使其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如此,则民安。”

    “民安,则国泰。”

    “国泰,则天下平。”

    “此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

    “不急不躁,不温不火。”

    “顺其自然,因势利导。”

    他讲得很短。

    不到一刻钟。

    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些人的心里。

    讲完了。

    他站在那里。

    看着台下。

    台下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一个人鼓掌。

    是陈明远老师。

    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掌声如雷。

    周全在台下跳起来。

    “赢了!赢了!”

    石敢当也跳起来。

    “林远!林远!”

    周谦没跳,但他看着台上的柳林,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钱明义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他还是走过来,对柳林拱了拱手。

    “受教了。”

    柳林也拱了拱手。

    “客气。”

    从那天起,柳林在书院有了名气。

    有人叫他“林策论”。

    有人叫他“林对子”。

    有人叫他“林诗词”。

    周全说:

    “你现在是大名人了。”

    柳林说:

    “什么名人。”

    周全说:

    “你不知道,现在书院里谁不知道你。”

    “那天你讲的那番话,都传遍了。”

    柳林说:

    “传什么。”

    周全说:

    “传你讲得好啊。”

    “传你有大才。”

    “传你以后肯定能考中进士。”

    柳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

    那月亮还是那么亮。

    和村里的一样亮。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村里的小长工了。

    他是岳麓书院的学生。

    是文斗赢了二年级的林远。

    是很多人嘴里说的“大才”。

    柳林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过程。

    他要的,不是这些虚名。

    他要的是这个世界的认可。

    是那个中千世界的天道。

    是能够融合这个世界的力量。

    所以,他还要继续。

    继续读书。

    继续写文章。

    继续赢。

    继续往前走。

    苏婉来找柳林,是在文斗后的第三天。

    那天下午,六艺课结束得早。柳林一个人在宿舍里看书。周全他们几个出去逛了。

    有人敲门。

    柳林说:

    “进来。”

    门开了。

    苏婉站在门口。

    脸红红的。

    柳林说:

    “苏姑娘,有事?”

    苏婉低着头。

    “林……林公子,那天……谢谢你。”

    柳林说:

    “谢什么。”

    苏婉说:

    “那天我忘词了,要不是你提醒,我就出丑了。”

    柳林说:

    “没什么。”

    “你是我们班的,应该的。”

    苏婉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又低下头。

    “林公子,我……我写了一首诗,想请你指点。”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双手捧着。

    递给柳林。

    柳林接过那张纸。

    展开。

    上面写着一首诗。

    字迹娟秀。

    诗是写枫叶的。

    枫叶红时秋已深,独坐窗前思远人。

    不知天涯何处去,唯将此心寄白云。

    柳林看着那首诗。

    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说:

    “写得不错。”

    苏婉说:

    “真的?”

    柳林说:

    “真的。”

    “意境很好。”

    “用词也清丽。”

    苏婉的脸更红了。

    “那……那林公子觉得,哪里需要改吗。”

    柳林想了想。

    “最后一句,唯将此心寄白云。”

    “寄白云,意思是对的,但有些直白。”

    “可以再含蓄一点。”

    苏婉说:

    “那……那怎么改。”

    柳林说:

    “比如,化作清风伴月明。”

    “清风伴月,比寄白云更含蓄,也更有意境。”

    苏婉念了两遍。

    “化作清风伴月明……”

    她眼睛亮了。

    “真好!”

    “林公子真厉害!”

    柳林说:

    “不是厉害。”

    “只是看得多。”

    苏婉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光。

    像是一口井。

    看不见底。

    但又让人想往里看。

    苏婉的心跳忽然快了。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就是不想走。

    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哪怕不说话。

    就看着他。

    柳林说:

    “苏姑娘,还有事吗。”

    苏婉回过神来。

    “没……没有了。”

    “那我……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公子,以后……以后我还能来找你请教吗。”

    柳林说:

    “可以。”

    苏婉笑了。

    那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比枫叶还好看。

    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柳林站在那儿。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摇了摇头。

    继续看书。

    但书上的字,好像有些模糊了。

    从那天起,苏婉经常来找柳林。

    有时候是请教诗词。

    有时候是借书。

    有时候只是路过,进来坐坐。

    每次来,她都脸红红的。

    每次走,她都依依不舍的。

    周全看在眼里。

    有一天,他问柳林:

    “林远,那个苏婉,是不是喜欢你。”

    柳林说:

    “不知道。”

    周全说:

    “不知道?”

    “你瞎啊。”

    “她看你的眼神,傻子都看得出来。”

    柳林说:

    “那又怎样。”

    周全说:

    “那又怎样?”

    “你就没什么想法?”

    柳林说:

    “没有。”

    周全说:

    “为什么。”

    柳林说:

    “我有婚约了。”

    周全愣住了。

    “你有婚约了?”

    柳林说:

    “嗯。”

    周全说:

    “什么时候的事。”

    柳林说:

    “来书院之前。”

    周全说:

    “对方是谁。”

    柳林说:

    “我们村地主家的女儿。”

    周全说:

    “地主家的女儿?”

    “那你们门不当户不对啊。”

    柳林说:

    “那又怎样。”

    周全说:

    “人家是地主家,你家是佃户,这差距——”

    柳林说:

    “她不在乎。”

    周全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光。

    周全忽然觉得,这个林远,真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叹了口气。

    “行吧。”

    “你有主意就行。”

    “那个苏婉,你打算怎么办。”

    柳林说:

    “不怎么办。”

    “她来,就接待。”

    “她走,就送。”

    “就这样。”

    周全说:

    “那她要是跟你表白呢。”

    柳林说:

    “不会的。”

    周全说:

    “你怎么知道。”

    柳林说:

    “她是大家闺秀。”

    “不会做那种事。”

    周全想了想。

    “也是。”

    “那你就这么拖着?”

    柳林说:

    “不是拖。”

    “是保持距离。”

    周全摇了摇头。

    “你这人,真冷。”

    柳林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看书。

    苏婉的心思,柳林不是不知道。

    但他不能回应。

    他有王婉儿。

    有那个在村里等他的人。

    虽然她大字不识一个。

    虽然她只是地主家的女儿。

    但她对他好。

    从第一次见面就好。

    她给他送点心。

    她在大门口等他。

    她在月光下说喜欢他。

    她把一切都给了他。

    他不能辜负她。

    柳林坐在窗前。

    看着窗外的月亮。

    那月亮很亮。

    和村里的月亮一样亮。

    他想起王婉儿。

    想起她红透的脸。

    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林远,我等你。

    三年,我等你。

    他笑了笑。

    拿起笔。

    给她写信。

    信上写的是书院的事。

    吃的什么。

    学的什么。

    交了什么朋友。

    看了什么风景。

    写得很细。

    很琐碎。

    但他知道,她喜欢看。

    她虽然不识字。

    但她会让林花儿念给她听。

    她会一边听一边笑。

    她会把信收好。

    一封一封。

    等他从书院回来。

    一起看。

    信写完了。

    柳林叠好。

    放进信封。

    明天寄出去。

    他躺在床上。

    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么亮。

    和那天晚上一样亮。

    和她说喜欢他的那天晚上一样亮。

    他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站在那两棵老槐树下面。

    王婉儿站在他对面。

    穿着那身红色的衣裳。

    脸红红的。

    眼睛亮亮的。

    她看着他。

    说:

    “林远,我等你。”

    柳林说:

    “好。”

    她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柳林在书院的声望越来越高。

    他又赢了几次文斗。

    每一次都赢得漂亮。

    每一次都让人印象深刻。

    有人开始叫他“林大才子”。

    有人开始传他以后一定能中状元。

    有人开始嫉妒他。

    也有人开始暗中使绊子。

    有一次,他的书被人偷走了。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本《论语》。

    上面有他做的笔记。

    密密麻麻的。

    周全气得直跳脚。

    “谁偷的!让我知道,非揍死他!”

    石敢当说:

    “肯定是那些嫉妒林远的人干的。”

    周全说:

    “那怎么办。”

    柳林说:

    “算了。”

    周全说:

    “算了?”

    “那可是你最喜欢的书。”

    柳林说:

    “书没了,可以再买。”

    “笔记没了,可以再做。”

    “不碍事。”

    周全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遗憾。

    只有一种很深的光。

    周全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不是一般人。

    那本书后来还是找到了。

    是一个打扫书院的老人发现的。

    扔在书院的角落里。

    沾满了灰。

    柳林接过那本书。

    拍了拍灰。

    翻开看了看。

    笔记还在。

    只是有些地方被人用墨涂掉了。

    柳林看着那些涂掉的痕迹。

    没有说话。

    只是把书收好。

    那天晚上,周全问他: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柳林说:

    “知道。”

    周全说:

    “谁。”

    柳林说:

    “不重要。”

    周全说:

    “怎么不重要。”

    “他欺负你,你就忍了?”

    柳林说:

    “不是忍。”

    “是不计较。”

    周全说:

    “不计较?”

    柳林说:

    “计较了又怎样。”

    “打他一顿?”

    “告到老师那儿?”

    “让他退学?”

    周全说:

    “那也应该让他知道厉害。”

    柳林说:

    “他会知道的。”

    周全说:

    “什么时候。”

    柳林说:

    “等他再跟我比文斗的时候。”

    周全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有你的。”

    从那天起,周全看柳林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佩服。

    柳林还是每天看书。

    每天上课。

    每天练六艺。

    每天写文章。

    每天给王婉儿写信。

    日子过得很平静。

    但又很充实。

    这天,书院来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

    穿着朴素。

    蒙着面纱。

    她来找柳林。

    柳林正在宿舍里看书。

    有人敲门。

    周全去开门。

    门开了。

    那个女人站在门口。

    周全愣住了。

    “你找谁。”

    那个女人说:

    “我找林远。”

    周全回头喊:

    “林远,有人找。”

    柳林站起来。

    走到门口。

    他看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也看着他。

    三息。

    那个女人摘下脸上的面纱。

    柳林愣住了。

    是王婉儿。

    她怎么会在这儿?

    柳林说:

    “婉儿?你怎么来了。”

    王婉儿说:

    “我……我想你了。”

    她低下头。

    脸红红的。

    柳林看着她。

    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

    看着她瘦了一些的脸。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心里一暖。

    他说:

    “进来吧。”

    王婉儿走进来。

    周全他们几个很识趣地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柳林和王婉儿。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柳林说:

    “你怎么来的。”

    王婉儿说:

    “坐船。”

    柳林说:

    “一个人?”

    王婉儿说:

    “嗯。”

    柳林说:

    “你爹知道吗。”

    王婉儿说:

    “知道。”

    柳林说:

    “他让你来?”

    王婉儿说:

    “他不让。”

    “但我偷偷来的。”

    柳林看着她。

    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姑娘。

    一个人坐船。

    走这么远的路。

    就为了来看他。

    柳林说:

    “傻不傻。”

    王婉儿说:

    “傻。”

    “就是想你。”

    柳林伸出手。

    把她拉进怀里。

    王婉儿靠在他怀里。

    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她说:

    “林远,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柳林说:

    “没有。”

    王婉儿说:

    “我……我什么都不会。”

    “不识字。”

    “不会写诗。”

    “不会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

    柳林说:

    “不会。”

    王婉儿说:

    “真的?”

    柳林说:

    “真的。”

    王婉儿抬起头。

    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是害怕。

    也是期待。

    柳林说:

    “你不识字,可以学。”

    “不会写诗,也可以学。”

    “那些都不重要。”

    王婉儿说:

    “那什么重要。”

    柳林说:

    “你对我好。”

    “就够了。”

    王婉儿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比月光还亮。

    王婉儿在书院待了三天。

    三天里,柳林带她逛了书院。

    看了那片枫树林。

    吃了食堂的饭。

    逛了城里的夜市。

    王婉儿什么都觉得新鲜。

    “这树真高。”

    “这饭真好吃。”

    “这街上真热闹。”

    柳林看着她。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

    心里也高兴。

    第三天晚上,王婉儿要走了。

    柳林送她到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

    很热闹。

    但两个人站在那儿。

    谁都没说话。

    王婉儿说:

    “林远,我走了。”

    柳林说:

    “好。”

    王婉儿说:

    “你好好读书。”

    柳林说:

    “好。”

    王婉儿说:

    “我等你。”

    柳林说:

    “好。”

    王婉儿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

    上了船。

    船慢慢离开码头。

    柳林站在码头上。

    看着那条船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风吹过来。

    有点凉。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站着。

    想着她。

    想着她说的那些话。

    想着她红透的脸。

    想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想着她说“我等你”时的样子。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

    但很真。

    从那天起,柳林看书更认真了。

    他知道。

    有人在等他。

    有人为了他,一个人坐船走那么远的路。

    有人为了他,不顾一切。

    他不能辜负她。

    他一定要考上功名。

    一定要出人头地。

    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一定要让这个中千世界认可他。

    一定要带着这个世界回去。

    一定。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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