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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公主亡国后,新朝君臣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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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青石板路依旧被厚厚的雪毯覆盖,但宫人踩出的雪窝边缘,已有了些许湿润的痕迹。空气依旧清冽刺骨,但风中那股欲将万物冻结的蛮横,似乎悄然弱了几分。

    安宁宫寝殿内,暖炉烧得通红,橘红的火焰在铜罩里跳跃,如同永不疲倦的心脏,搏动着驱散寒意的暖流。安神香、炭火气、墨香、草药味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温暖的网。然而,这张网的中心,绥安裹着厚厚的锦被,靠坐在窗边软榻上,小脸却比前几日更加苍白,眉头紧蹙,大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甸甸的忧虑。

    她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工部营造法式》,目光却穿透书页,落在窗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庭院。风雪小了些,但寒意依旧刺骨。她看到几个穿着单薄棉袄的内侍,正佝偻着身子,在回廊下费力地铲着昨夜新积的雪。寒风卷起雪沫,扑打在他们冻得通红的脸上和手上。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铲几下就停下来,用力地搓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对着掌心呵出几口微薄的白气,随即又咬牙继续。那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颤抖,像一片随时会被卷走的枯叶。

    绥安的心,像是被那寒风中颤抖的身影狠狠揪着。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锦被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父皇那句沉甸甸的“帝王胸怀”犹在耳边,可眼前这刺骨的现实,却像冰水浇在心头。她的小暖屋……她的仁心……在这深宫角落的寒风里,似乎显得如此遥远而无力。

    “安儿,”苏楚歆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走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喝点汤,暖暖身子。别总盯着外面看,寒气重。”

    绥安回过神,接过碗,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却无法驱散心头的沉重。她放下碗,小手指着窗外那个搓手的小内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母后……儿臣的暖屋……什么时候……才能有?”

    苏楚歆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心疼,也是无奈:“工部已在勘选位置,图纸也在赶制。只是……宫禁森严,各处规制皆有定例,新建屋舍,需得层层核验,耗时不短。况且,炭火份例……”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绥安听懂了。那沉甸甸的“江山之重”,不仅仅是图纸上的堤坝和棉衣里的棉花,更是这深宫之中盘根错节的规矩,是那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阻挡暖意的“份例”。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的小脑袋低垂下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疲惫的阴影。暖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紧抿的嘴唇。那本摊开的《工部营造法式》,此刻仿佛变成了冰冷的枷锁。

    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裹挟着雪花卷了进来!苏景曜大步流星地跨入,玄青色的大氅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肩头甚至结了一层薄冰,如同披着银甲的武士。他摘下沾满雪花的皮帽,用力跺了跺脚,带起一阵雪雾。

    “嚯!这鬼老天!雪是停了,风倒更邪乎了!刮得人骨头缝都疼!”他一边搓着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的手,一边龇牙咧嘴地抱怨,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抬眼看到软榻上神情恹恹的绥安,立刻换上爽朗的笑容,几步凑过去,“哟!我们小公主今天怎么蔫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哥哥,哥哥替你出气!”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外面还裹着一层厚厚的棉布,棉布上甚至凝结了一层薄霜:“来!看看哥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保证比蜜薯干还管用!刚出炉的!西市老张头家的烤饼!顶风冒雪排了好长的队才抢到!”

    油纸包打开,一股浓郁的、带着油脂焦香和麦粉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里面是几个烤得金黄酥脆、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烤饼!饼面上撒着芝麻,边缘微微焦糊,散发着诱人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苏景曜拿起一个,塞到绥安手里:“快尝尝!趁热!吃了保管浑身暖和!愁眉苦脸的做什么?天塌下来有哥哥顶着呢!”

    绥安的小手捧着热乎乎的烤饼,那滚烫的温度透过油纸传到掌心,驱散了指尖的冰凉。她看着哥哥冻得通红却依旧爽朗的笑脸,看着他肩头未化的冰霜,心头那股冰冷的无力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源烫了一下。她小心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内里是松软温热的面瓤,带着麦香和淡淡的咸味,瞬间温暖了有些发凉的胃腹。

    “好吃……”她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当然!”苏景曜自己也拿起一个,大口咬下,“你是不知道,当年在落鹰峡……”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窗外回廊下那几个在寒风中劳作的身影,话锋一转,声音却更加洪亮,“……嘿!再冷的天,有口热乎的吃食,心里就踏实!愁什么愁?办法总比困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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