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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公主亡国后,新朝君臣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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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明日,召枢密院、兵部、礼部堂官,共议此事。”他放下笔,声音低沉有力,“安儿,随朕同往。”

    绥安的心猛地一跳。同往?参与议政?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沉甸甸的“江山之重”,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带着冰冷的棱角,落在了她稚嫩的肩头。不再是旁观,而是参与!是决策!

    她抬起头,看向父皇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单纯的引导,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托付和审视。她又下意识地望向阴影里的明渊。他依旧沉默如山,但那沉静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没有鼓励,没有担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最坚固的磐石,无声地矗立在她身后。

    一股混杂着紧张、激动和巨大责任感的暖流,猛地冲散了心头的寒意。她挺直了小小的脊背,迎上父皇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儿臣遵旨!”

    窗外,秋风掠过梧桐树梢,卷起几片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巨大的舆图沉默铺展,玉玺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绥安坐在书案前,小小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那不再是懵懂的孩童,也不再是恐惧的旁观者。她正以她那尚未长成的肩膀,以她那双清澈却已开始洞察世情的眼眸,以她那份带着稚嫩却无比郑重的锐气,一步一个脚印,踏入了那片名为“天下”的、沉重而辽阔的疆域。阴影里,那道灰色的身影依旧伫立,如同最稳固的界碑,无声地守护着她在这条荆棘丛生的帝王之路上,迈出的每一个坚定而沉重的步伐。

    秋意渐深,风里裹挟着霜气,拂过御花园的残荷枯柳,卷起满地金黄的梧桐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安宁宫庭院里,那几株高大的梧桐树已褪尽了绿意,枝桠虬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投下疏朗的枝影。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落叶腐烂的微凉气息,驱散了最后一丝夏日的燥热余烬。

    御书房内,檀香依旧袅袅,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沉肃。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舆图铺展,玉玺沉默。绥安穿着秋香色的夹袄,端坐在龙椅一侧特设的锦墩上,小脸绷得紧紧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拉满的弓弦。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墨迹犹新的奏折抄录,旁边是几卷摊开的《大晟律例疏议》和《北境风物志》,书页边缘已被她翻得微微卷起。

    今日,她不再是旁观的学子,而是议政的一员。

    枢密院正使、兵部尚书、礼部尚书,几位身着朱紫官袍、鬓发微霜的重臣分列两侧,垂手肃立。空气凝滞,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风过树梢的呜咽。

    兵部尚书张崇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陛下,狄戎阿史那摩诃遣使求和,看似恭顺,然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去岁朔州粮道被焚,兵士折损之仇未报,今又妄图以牛羊马匹换取互市之利,更觊觎我天朝贵女!此乃缓兵之计,意在麻痹我军,待其休养生息,必卷土重来!臣以为,当严词拒绝,整军备战,以雷霆之势震慑宵小!”

    礼部尚书王衍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张尚书此言差矣!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北境苦寒,连年征战,将士疲惫,国库空虚。今狄戎主动求和,献上牛羊马匹,若拒之门外,恐失大国气度,更寒了边关将士之心!开放互市,互通有无,既可解边民匮乏之苦,亦可增朝廷赋税。至于求娶宗室女……”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或可从旁支宗室中择一适龄女子,封为郡主,远嫁和亲,以结两国之好,换得北境数年太平,实乃利国利民之上策!”

    “和亲?”绥安的小手在袖中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燃起两簇小小的火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王尚书!我大晟贵女,生于锦绣,长于礼仪,岂是牛羊马匹可换之物?远嫁蛮荒,言语不通,习俗迥异,生死难料!此非结好,实乃屈辱!更是将我大晟颜面,置于狄戎铁蹄之下践踏!”

    她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掷地有声:“阿史那摩诃狡诈反复,去岁袭我粮道,今岁便来求和,其心叵测!若允其和亲,非但不能换得太平,反会助长其气焰,令其以为我大晟软弱可欺!届时,他若撕毁盟约,再起刀兵,那远嫁的郡主……又将如何自处?”她的小脸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目光扫过几位重臣,最后落在父皇沉凝的脸上,“父皇!儿臣以为,和可议,互市亦可谈!但必先令其归还掳掠的边民,赔偿焚毁的粮草,严惩肇事凶徒,并立下血誓,永不再犯!至于求娶宗室女——绝无可能!”

    一番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无声的涟漪。几位重臣面面相觑,眼中皆有惊异之色。他们没想到,这位年仅七岁的小公主,竟有如此锐利的眼光和不容侵犯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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