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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诡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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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傀儡迷雾
    镇灵碑投下的阴影里,苏昭的手指还沾着晨露。

    她仰头望着那团被黑藤缠住的影子,喉咙像塞了块冻硬的血糕——阿福的蓝布工装角正随着风晃,他昨天还蹲在伙房帮厨,说要给她留半块烤红薯。

    "昭昭。"裴砚的手覆上她后颈,热度透过粗布衣领渗进来。

    他不知何时已跃上镇灵碑基座,正半蹲着检查尸体。

    苏昭这才发现他靴底沾着泥,想来是天没亮就跟着巡城卫跑遍了荒城外围——自矿脉重启后,拾荒队已经失踪了三个人。

    黑藤突然发出"嘶啦"一声轻响,阿福的右手垂下来,青铜戒指在晨光里闪了闪。

    苏昭膝盖一软,扶住碑身。

    那是她亲手打的,用矿脉里捡的废铜,说是要给每个拾荒队员做个记号,万一走散了...

    "不是普通死法。"裴砚的声音像浸了冰碴。

    他指尖抚过阿福胸口的咒纹,指甲缝里渗出淡红——那纹路竟在吸他的血。

    苏昭看见他喉结动了动,想起昨夜他翻问魂宗残卷时的模样,烛火映得他眼底泛青:"血傀儡术,用活人生魂养尸,被操控的傀儡死后,咒纹会反噬施术者的血气。"

    "可...阿福的魂呢?"苏昭踮脚去碰阿福的手,被裴砚一把拽下来。

    他掌心有薄茧,硌得她手腕生疼:"别碰,这藤是蚀日草变异的。"他指腹蹭掉她指尖的黑汁,"你闻。"

    苏昭吸了吸鼻子。

    腐臭味里裹着丝甜腥,像...血参汤熬糊了的味道。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矿脉里的锁魂印——当时那些缠着铁山尸体的草藤,是不是也有这种味道?

    "砚郎。"她拽他衣袖,"去锁魂印底座。"

    底座在矿脉最深处,石面爬满裂痕,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苏昭指尖刚触上去,太阳穴便炸开剧痛。

    血色画面涌进来:问魂宗的青瓦顶在火光里坍塌,穿玄色道袍的弟子们跪在焦土上,中央祭坛立着根血锈的铁链,链上捆着个红衣女子。

    她头发散着,遮住半张脸,可苏昭就是知道她在看自己——那双眼尾上挑的弧度,和阿满红瞳里的光一模一样。

    "我愿化怨,护你九州百年。"女子的声音像春雪落进古井,苏昭跟着念了一遍,后颈突然泛起热。

    她踉跄后退,撞进裴砚怀里。

    他身上带着松木香,是昨夜替她熬药时沾的:"怎么了?"

    "妖神不是被杀,是被封!"苏昭抓住他衣襟,"她自愿的,用怨气当镇灵碑的根基...可阿福的咒纹,和锁魂印底座的纹路..."她突然住嘴,因为裴砚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蚀日箭的草纹符。"他替她说完,"我在残卷里见过,问魂宗曾用这种符镇过妖神。"他摸出块碎玉,是从阿福指甲缝里抠出来的,"矿脉里的镇灵碑裂缝刚合上,就有人用蚀日草藤炼傀儡...昭昭,去矿脉。"

    矿脉外围的泥地上,脚印比苏昭的巴掌还深。

    裴砚蹲下来,用枯枝划拉着:"三个人的,都是拾荒队的胶鞋印。"他从怀里摸出个铜制罗盘,刻着二十八星宿的指针突然疯狂旋转。"听风罗盘",他说过是用问魂宗的风魂虫养的,能追着血气跑。

    "操控源在西北方向。"裴砚把罗盘收进袖中,抬头时眉峰紧拧,"你带飞鸢镜去高处,我在地面接应。"

    苏昭点头,反手把腰间的短刃塞给他。

    那是她用矿脉里的陨铁打的,刀鞘刻着并蒂莲——他们成婚后第七天,她翻了半座荒城找的师傅。

    裴砚没接,只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小心树藤,蚀日草会吸血脉者的精气。"

    飞鸢镜是用竹篾扎的,蒙着层薄如蝉翼的兽皮。

    苏昭攀到山壁半腰时,手被石棱划破了,血珠滴在镜面上,倒成了最好的显影剂。

    她转动镜柄,镜头扫过密林中的古松——然后定住了。

    古松下有座血傀坛,用黑狗血画的阵法还在渗着红。

    坛中央插着块令牌,苏昭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那是方砚舟的蚀日令,去年秋猎时,他曾拿这令牌调过荒城卫。

    更骇人的是坛边站着个银面人,面甲上的云纹和裴砚结义时送他的玉佩一模一样。

    他正握着血笔在纸上写什么,笔尖抬起的瞬间,苏昭看清了那行字:合作愉快。

    "昭昭!"裴砚的声音从山脚下传来。

    苏昭手一抖,飞鸢镜"啪"地撞在岩石上。

    她低头时,看见银面人抬起了头——面甲下的眼睛,竟泛着和阿满一样的红。

    矿脉深处的废弃洞窟里,万婆婆的血傀针穿透了新尸的眉心。

    尸体突然抽搐起来,指节喀拉作响。

    她眯起眼,九根血傀针在发髻上微微发烫——这是第三具了。

    洞外传来脚步声,很慢,像踩在棉花上。

    万婆婆笑了,缺牙的嘴咧开道缝:"来得正好。"她从袖中摸出枚蚀日箭,箭头还沾着新鲜的血,"等裴小友来了,哀家便告诉他...当年问魂宗灭门,是谁在背后递的刀。"

    山风卷着松针掠过苏昭的脸。

    她攥紧飞鸢镜的碎片,指尖被扎得生疼。

    裴砚的身影在林子里晃动,他抬头时,她看见他腰间的银鱼佩——那是他们成婚前夜,她偷偷塞给他的,说"鱼跃龙门,莫负初心"。

    现在,那枚玉佩正随着他的脚步轻响。

    苏昭舔了舔嘴角的血,对着山风喊:"砚郎!

    西北方向有古怪——"

    话没说完,她听见矿脉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像老树根在地下裂开的声音,又像...血傀针入肉时的轻响。

    裴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头望向她的方向,月光突然穿过云层,照在他眼底——那里有团火,苏昭从未见过的,烧得极烈的火。

    (远处洞窟内,血傀坛上的蚀日令突然泛起红光,银面人手中的血书无风自动,"合作愉快"四个字缓缓渗进泥土里。

    山脚下,裴砚摸向腰间的短刃,刀鞘上的并蒂莲被他握得发热。

    一场血雨,正顺着矿脉的裂缝,悄悄漫向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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