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平凡的一天里,阳光如同融化的金箔般铺满校园的林荫道,蝉鸣在树梢间慵懒地起伏,一切都带着盛夏特有的慵懒节奏。然而这份平静对于王宇晨来说,却被一封突如其来的信件彻底打破。
信封是用带着淡淡狐臊气的青灰色兽皮制成的,边缘还绣着几缕银线勾勒的狐狸尾巴纹路——这是狐灵独有的标记。王宇晨指尖微颤地拆开信封,泛黄的信纸上映着娟秀却略显潦草的字迹,仿佛写信人当时正处于极度慌乱之中。当读到“族中结界被破,长老们为护族人燃尽灵力,如今能化形的族人不足十数”时,他的心脏骤然缩紧,信纸在掌心微微发颤。最后那句“宇晨,世间之大,唯你可依,愿寻一隅安身”,更是让他鼻尖发酸。
他捏着信纸快步穿过教学楼的走廊,上课铃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同学们的嬉笑声从窗外飘来,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沉重。克里托斯老师的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木质门板上挂着“神秘学研究室”的牌子,这是学校里最特殊的角落——只有少数知道超自然世界存在的学生,才会踏足这里。
“吱呀”一声推开虚掩的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克里托斯正坐在堆满古籍的橡木办公桌前,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指尖捏着一页泛黄的羊皮卷,神情专注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办公桌上的青铜烛台里,一截散发着檀香的蜡烛正静静燃烧,将空气中的尘埃染成暖金色。
“老师!”王宇晨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克里托斯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蓝眼睛带着学者特有的温和,却在看到王宇晨紧绷的下颌线时,眼神微微一凝:“怎么了,宇晨?你的气息乱了。”他放下羊皮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
王宇晨深吸一口气,将兽皮信封递了过去,喉结滚动着说道:“老师,这是狐灵寄来的。他说……狐族遭遇大劫,族人几乎消亡,他想来我们学校这边暂避,找个安身的地方。”
克里托斯接过信封,苍老的手指抚过兽皮上的银线纹路,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他逐字逐句地读完信,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摩挲,办公室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几声轻微的咳嗽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可以让他来。”克里托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学校后山的旧观星台一直空着,那里布有隐匿阵法,寻常人不会靠近。”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王宇晨紧绷的脸上,补充道,“但你要告诉他,在危机解除前,不能参与任何校内活动,尤其是下个月的跨校灵能交流会——那里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身份。”
王宇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谢谢您,老师!我明白的,我会看好他,绝不会给学校添麻烦!”他知道克里托斯的顾虑,狐族本就因灵能特殊容易引起觊觎,如今狐灵孤身前来,低调行事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克里托斯站起身,走到王宇晨身边,苍老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不客气,孩子。”他望向窗外的晴空,眼神悠远,“族群的生存本就不易,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希望你的朋友能在这里暂时放下戒备,好好休整。”
克里托斯沉吟片刻,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罢了,观星台虽隐蔽,终究是露天之所,眼下秋意渐浓,夜里露重,怕是难为了他。”他转身走到书架前,指尖在一排落满灰尘的卷宗中翻找片刻,抽出一枚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繁复的星纹。
“学校西翼有一排废弃的教职工宿舍,早年为安置来访的灵能学者所建,每间都布有独立的结界。”克里托斯将钥匙递给王宇晨,钥匙入手微凉,星纹在掌心隐隐发烫,“三楼最东侧那间一直空着。”
王宇晨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微微一怔:“老师,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毕竟……”
“其他族群的安危,本就该是我们这些知情者共同守护的责任。”克里托斯打断他的话,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坚定,“观星台虽能隐匿身形,却挡不住有心人的灵能探查。那间宿舍的结界是早年一位阵法大师所设,能隔绝灵能波动,连我都未必能强行破开,住进去更稳妥些。”
他顿了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泛黄的纸,提笔快速画了张简易地图,在宿舍位置圈了个圈:“从西侧小门进去,沿着爬满爬山虎的走廊上三楼,走廊尽头的木门就是。门上没有门牌,但门框上刻着半轮月亮的标记,很好找。”
王宇晨看着地图上清晰的路线,又握紧了手中的黄铜钥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克里托斯看似温和,实则行事极为谨慎,能将如此重要的结界宿舍让出,已是极大的信任。
“我会告诉他严格遵守规矩,绝不出现在宿舍楼公共区域,也绝不会在宿舍外动用灵能。”王宇晨郑重地保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