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战斗。
越是碾压,奈文摩尔就越感到虚无,一如百年之前的那些无意义的日子。
无价值的对手,不配承载她的记忆。
“碾压”带来的不是掌控的喜悦,而是更深沉的空洞。
她不再理会那些在心象崩坏中苦苦挣扎的人们,将意识停留在断角的根部。
既然连寂灭带来的试炼都无法过关,这样的弱者不值得她投入更多的期待。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断裂面,触感带来一瞬间的失神。
以奈文摩尔的能力,她随时都能修复这个被白染砍断的角,但奈文摩尔并未这么做。
白染,你在哪里?你……看见了吗?你感知到这份足以扭曲世界的“无聊”了吗?
唯有想到白染,想到那个唯一能刺破这静寂的存在,那份空洞的麻木深处,才隐隐被一种滚烫的、毁灭性的渴求所点燃。
这种渴求,是她此刻存在的唯一意义。它超越了力量本身,甚至超越了胜负。
甚至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何自己唯独对白染有一样的感觉,哪怕那些古龙远比白染强大,奈文摩尔却无法产生太多的兴趣。
“无聊的战斗结束了。”她低声自语,像在宣告给一个不在场的旁听者。
看着此刻隐隐陷入亡国之相的卡洛兰王城,奈文摩尔突然觉得她和此刻的这个王国有些类似。
越是碾压,这王城废墟就越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着她碾碎的过去,也映照着没有白染的未来是何种结局。
一片同样贫瘠的荒原。
她不在乎所谓的强弱正邪,不在乎魔族的兴盛衰败,不在乎众生的死活,不在乎世界到底由谁掌控。她只在乎一样东西:
那个能够证明她奈文摩尔“活着”而非“存在”的对手。
宿敌?挚友?称谓毫无意义。
那是她的燧石,是她这口漆黑深井里唯一渴望听见回响的石子。是她用以点燃自己、焚尽这片笼罩了她百年的、令人窒息的虚无的唯一薪柴。
对一切的漠然,无异于从未活过。
失望的摇着头,奈文摩尔收起寂灭,心中开始规划起离开卡洛兰后的变强路线。
“今晚就离开这里吧......”
......
“魔族很强吗?卡洛兰居然这么快就要沦陷了。”
几个时辰后,白染在鸟背上远远眺望那冒烟的城市轮廓。
其实白染本来想问的是卡洛兰这么垃圾的吗,这样大的国都王城能被魔族如此轻松击垮。
她印象里那些魔将也不算太强吧?
但这样问法莉奈的话似乎太直接了点,于是白染拐了个弯。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卡洛兰不是提前知道魔族埋伏在城内了吗?而且要论高端战力,也不至于......”
“啊,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白染似乎知道是为何了。
法莉奈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理解白染那句“知道为何了”的含义,那根由黯灭所化的漆黑编绳已轻轻抽打在法莉奈座下陆行鸟的臀部。
“往回跑吧,法莉奈,接下来我无法顾及你了。”
“啾——!”陆行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并非痛苦,更像是骤然感知到巨大威胁下的本能反应。
它巨大的脚爪猛地刨地,激起一片尘土,庞大的身躯瞬间调转方向,朝着远离卡洛兰的方向发足狂奔,速度快得惊人。
法莉奈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带得向后一仰,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缰绳,心脏狂跳。
她没有质疑,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白染口中“无法顾及”的危险是什么。
长久以来对白染近乎盲目的信任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她只是遵循着那简洁指令的核心:跑!离开这里!
风呼啸着灌入她的耳朵,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去质疑,身为精金的自己为何被白染认为在接下来一点忙都帮不上,而是无法顾及到的那个累赘。
因为法莉奈知道那应该不是自己这种规格能够参与的战斗了。
然而,就在她跑出不过几秒的距离,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席卷而来,瞬间穿透了她的衣衫,仿佛要将骨髓都冻结。
身体的本能超越了理智的克制。
她无法控制地扭过头,视线穿过飞扬的尘土和陆行鸟因受惊而竖起的颈羽,急切地投向白染所在的方向——她想要知道,是什么存在能让白染做出这种判断。
一个身影,就这样出现在白染的前方。
高大,超过两米的身形带着一种压倒性的存在感。
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飘散,像是凝固的黑暗本身。她的面容因扬起的风沙和距离,看不真切,但法莉奈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双眼睛攫住了。
即便是炎之勇者陨落后的百年间出身的新世代人,从小便听着勇者与魔王故事长大的法莉奈也从话本中见到过诸多版本对魔王的描述。
灵魂都因本能升起的恐惧颤栗,法莉奈急忙回过头,驱使陆行鸟头也不回的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