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钟挺喜欢放风筝的。
在火车出现之前,他的万剑归宗和各类元素控都不足以支撑他跨越几个城市地飞行,在飞机出现之前,他也做不到飞行至万米高空,只能在地面上飘着。
所以,迟钟曾经和人类一样,会仰起头憧憬天空,会思考月球上到底有什么。
于是风筝开始飞。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放风筝的意义也发生了变化,从他想要去天上看看、探索世界的奥秘,到想要离开困住他几百年的皇宫、寻求以前的自由。
前世,迟钟找不到那断了线的风筝之后,就再也不放风筝了。
一直等到鹤衍带着他飞上天空,像鸟儿一样俯瞰大地,迟钟对风筝就没有感觉了。
现在的意义,只是陪孩子们玩而已。
他现在是后世的身体,拥有可以直冲云霄和长途飞行的能力,所以轻轻一抬手,把坐在风筝上的云卿滇送上天空翱翔也不是问题。
岭穗粤也想玩,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说,站在迟钟身边眼巴巴看着。迟钟也没回头,能量凝聚在他脚下,风起云动,一只风筝从他脚下撞过去,幼崽晃了一下坐在风筝上,紧接着,年幼的孩子都坐上了风筝,在半空漂浮。
林浮闽身边聚集起来蝴蝶,落在她的肩膀上、发丝间,漂亮得很,她听见小鸟在说话,麻雀落在她旁边叽叽喳喳的。
情至深处,迟钟说,“我想跳一支舞。”
他很会跳舞的,各种少数民族的舞蹈都会。李唐喜欢拉着他跳,围着篝火,不成规矩,主打一个快乐。鹤衍和他一起去各地问候的时候,加入进去,享受那段时间的惬意。
“等等我,我去拿乐器!”燕霁初抬起手招呼一下,拉着沈辽和岭桂溪几个交换出去,让两个元素控带来乐器。都是古典乐器,迟钟教的,西洋乐器虽然在欧洲玩过,但是不符合意境。
淮安晚抱着琵琶跪坐在草地上,洛之豫吹奏笛子,唐晋原覆手弹奏古琴,秦杉时拉响二胡,淮苏指尖流转于箜篌,沈辽轻轻敲鼓,燕霁初反而吹起了最空灵的埙。
音乐声非常平缓,迟钟跟着他们的节奏起舞,腕间红绸与衣摆交织,像两簇跳跃的火焰,在骤起的乐声里翻卷、沉落。
袖子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风,拧身时,金色能量如瀑般从臂弯倾泻,又在骤然定格的瞬间,被指尖轻轻拈住一缕,余者仍在身后簌簌颤动,像拢不住的晚霞,红金色交织成绝美的画卷。
他后仰身子,凌空一指,一只蝴蝶落在他指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风都停止了,安静得不可思议。
随后。
齐鲁的唢呐声像一道骤然撕裂空气的光,裹着土地的厚重,又带着烈火的炽烈,踩着迟钟下一步的节奏点,尖锐又滚烫地炸响全场。
他的舞步在唢呐声中多了几分凌冽,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长剑凝聚,迟钟笑得神采飞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锋所到之处破空声不绝于耳。
旋身时,长剑在掌心急转,弧光乍现如金蛇狂舞,每一次劈砍都似要劈开混沌,手臂肌肉贲张,将力道凝在剑尖,落时却不伤及万物。
最后,他收剑而立,张开手臂接住了没控制好神力而跌落下来的江昼浙。
慈眸映世,心载春风,爱润万物无声。
风吹动他的黑色长发和红色绸缎,灿金能量缓慢散去,江昼浙坐在他怀里,不会有丝毫自己坠落的恐惧,惊艳地看着迟钟,眼瞳里满是爱。
“钟哥!”江昼浙傻笑,“嘿嘿,钟哥真好看。”
迟钟慢慢跪坐在地上,风筝落地,幼崽们欢呼雀跃,有去抱迟钟的,也有去看那些乐器的——以前他们怎么没发现这些乐器这么好玩呢。
楚湘往迟钟怀里走,口齿不清地说了些词,迟钟抱着他晃了晃,蝴蝶,小鸟,猫猫狗狗围过来,云卿滇蹦着去抓蝴蝶,欢笑声比刚刚的音乐声还要动听。
秦杉时呆呆地看着,他觉得心底好像有一个念头在挣扎。
唐晋原忽然靠过来,抱着画本,用笔随意地构型,飞速地画着速写。他娴熟地靠在他身上,垂眸看着画本,睫毛一颤一颤,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真实而鲜活。
——“热闹一点好,就我们两个,怪冷清的。”唐晋原放了个烟花,也觉得索然无味,他吹了吹冻僵的手,靠在秦杉时身上,“鹤衍那里倒是热闹,只是我们太不合时宜。”
秦杉时一直觉得,只要唐晋原在就好了,他在就好了……
“你觉得这么多孩子,好吗?”
“怎么不好了,人多才热闹啊。”唐晋原头也没抬,“热热闹闹的,逢年过节,出门在外,心里有个念想,有个归处,多好啊。”
——他们两个人到处走,好像哪里都是家,哪里都不是家。
秦杉时点点头,“是啊,有个家,多好啊。”
“你可不能因为我们都有弟弟妹妹喜欢而你没有就哭鼻子哦。”唐晋原撑着身子转过来,仰起头看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想笑,“让你整天凶巴巴的,笑一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