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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难以忍受
    进了皇城,一路顺遂到了御书房,哒哒地快步走入,正要高声喊阿姐时,赵沉玉猛然对上一双冷润矜贵的眼眸。

    一身深蓝色的官袍长衫,非但没让他变得老气横秋,反而越发突出他骨子里的贵气冷傲。

    在他见到赵沉玉的一瞬间,赵沉玉敏锐地察觉到他黑石般的眼眸渐渐焕发出亮光,身上的冷也收敛起来,越发突出那股温润的书卷气。

    ——是公西砚。

    他正和一群官员在御书房中,不知在和阿姐汇报着什么。

    但而今便能随同面见阿姐,而非在翰林院中修书,这官职未免也升得太快了。

    脑海中的念头极多,但速度很快地一闪而过,未等公西砚眼眸完全亮起,赵沉玉便已经移开了视线,自觉地走到旁厅的软榻上上坐着。

    公西砚的视线克制不住地随着赵沉玉的身影而移动着,直至她完全消失在自己的余光中。

    心下黯然,但见赵沉玉如今这般模样,身上的伤想必已无大碍。

    公西砚放轻呼吸,试着聆听房中的呼吸声。

    听得偏厅内,衣裳摩挲软榻的声响,想必是殿下爬到了榻上。

    再接着是翻动纸页的声响,这是在看话本?还是在翻阅方才带的资料?

    “公西大人。”

    听得身旁的轻唤,抬眼正见上方的威严冷沉的视线打量,公西砚面色如常地答道:“臣以为,翰林院的书籍编撰可……”

    旁边同属翰林院的官员听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视线不觉诡异起来。

    这公西大人平日里说话——好似没这般吧?

    清润雅和的声音传来,赵沉玉不禁感叹。

    不愧是大安第一公子,这声音放现代,哪怕乱配,这声优的饭碗也砸不了。

    赵沉玉的思绪只是从这上边略微拐了个弯,又是如常低头看起了自己手上的官制改革方案。

    公西砚此番声音提醒了她,翰林院似乎也可以发挥出旁的用处。

    翰林院集各式人才,诗书礼乐御射等,佼佼者甚多。

    但便是这样的人才,平常便是陪着皇帝解闷或修撰书籍,而最上面的大佬们又和中书省撞了职能。

    官员制度冗余,而人才又被官职束缚无法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

    赵沉玉思虑着,提笔记下相应的想法。

    普及教育,除了降低学习成本外,还需要大量的老师,各行各业的人才都要有,若是那时再来考虑,未免太晚。

    而今翰林院若是解散,多出来的人恰好能填上这些位置。

    但现今不能操之过急。

    赵沉玉想着提笔添上一些,越发专注,直至一杯温热的桂花茶被推到她的手旁。

    赵沉玉才将思绪收回,注意到对面冷沉板硬的女君。

    登基后,赵归安身上的威势越发重了,哪怕只是低头品茗,都自带一股凛然威赫的气息。

    注意到前边人盈澄的目光,赵归安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掀起眼帘望向赵沉玉。

    对上目光的那一瞬,满身的威赫冷硬悉数退散,赵归安还是那个板着脸拿书敲她头的阿姐。

    赵沉玉立即两眼放光地掏出怀中的方案,堆到案几上。

    连司法公开都同意了,这些其他的更不在话下。

    将方案大大咧咧地拿出后,赵沉玉高声喊了一句:“来人。”

    不待旁边离赵沉玉更近的内侍反应,外厅的晚香立即迈步应声上前,行至软榻前低垂着头,柔白的面上隐见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笑意蔓延。

    “烦请为我拿下笔墨纸。”

    晚香恭敬应下,又掀起纤长睫毛,凝情水眸望了望赵沉玉,才转身拿了物甚过来,轻轻放置赵沉玉的面前,素白长指屈起,粉嫩的指尖滑过雪白的纸张,像是不舍般。

    赵沉玉道了声谢,拿了纸就极快地投入进去,写写画画起来,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媚眼抛给瞎子看。

    想要将一切的政策彻底推行下去,修路势在必行,必须加强中央对地方的辐射,以防再出现鄂州那般的事件。

    赵归安翻过一页资料,纵使看到那么多隐晦动摇制度的法子,亦是面不改色。

    这一坐,便是坐到了傍晚。

    赵沉玉在宫中用完膳,晃晃悠悠地走到皇城门口时,一辆华美的马车停到了她的面前。

    车窗打开,探出半张玉似得容颜,温笑着问道:“殿下可要归家?”

    “臣赶巧散值,殿下可要搭上一程?”

    赵沉玉瞅了他一眼,脚下一迈,左右张望一番,未瞧见旁人,便听得面前的人道:“殿下,今日下午无需当值,皇城中怕是无旁人了。”

    赵沉玉看都不看他一眼,边绕开马车边回道:“多谢公西大人,但不必了。”

    也不是不能走回去。

    听闻此番冷淡的话语,公西砚眸中低沉,虽明知赵沉玉瞧不见,但仍然偏头将自己隐藏在窗后阴影处,润雅的嗓音有些干涩。

    “路途遥远,殿下贵重,还是……”

    “不必了。”

    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了,赵沉玉甚至看都没看公西砚一眼,一直迈步向前皇城门口走去。

    冷漠而又残酷至极。

    殿下对阿辞,亦是如此无情吗?

    为何这样对他?

    公西砚本不欲予赵沉玉非上马车不可的压力,也不愿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但奈何心口酸胀疼痛,让他难以忍受。

    公西砚下了马车,仍然注意着自己的仪态,不动声色地抚平衣角,抬眼向赵沉玉离去的方向望去,瞳孔立即紧缩。

    娇小的女君身旁,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精致俊秀的青年注意到这边的视线,抬手招了招唤道:“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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