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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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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把酒当歌
    对于年轻人而言,夏天的食谱里永远不会少了烤串与冰镇啤酒。

    啤酒,黄品嫌麻烦不愿意弄。

    不过却也没拿白酒招待项伯。

    其实冰镇白酒这玩意儿口感非常好,喝起来也极爽。

    不过喝的时候有多爽,之后就有多遭罪,并且是真能喝死人。

    所以酒用的是米酒与黄酒。

    至于烤串,那就更简单了,支嘴让人把肉串好,他只要负责烤就行。

    虽说热是热了点,但要的就是自己动手带给项伯的感动。

    而项伯,此时三十多岁,也还算得上是青年,加之一直都是混社会的。

    若是寻常时候,早就主动搞起气氛来了。

    面对黄品,还是有些拘谨的。

    不过黄品是销售出身,捧哏跟旋酒那是必备技能。

    几碗酒下肚,黄品的话又总能说到他的心坎,项伯的那份拘谨便逐渐被抛在了脑后。

    主动讲起了四处游逛的经历,以及杀人的真正缘由。

    说到兴奋之处,更是敲碗当歌。

    “今夕何夕兮,坐当广陵!

    今日何日兮,得与公子同饮。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公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黄品讲不好楚语,却能听懂一些。

    尤其这歌还是项伯现场改编的越人歌,倒是能听得明白意思。

    可以看出,项伯是真的高兴。

    既然气氛已经到这,接下来的环节就该到了说掏心窝子话的时候。

    黄品大笑着叫了两声好,随后故意做出可惜的样子道:“与人痛饮,当属此下与伯兄最为舒爽。

    只是往后……

    唉……”

    黄品的最后的一叹,让项伯的酒意顿时醒了几分。

    并非是看出黄品的用意,而是项伯自己也觉得有些惋惜。

    当下的吃酒,又何尝不是他最为畅快的一次。

    与之亲近之人,兄长项梁常年不苟言笑,且总是说那些压得人喘息不过来的话。

    侄儿项籍又是个仰仗身形与武技总是喊打喊杀的性子。

    其他的堂兄弟,又是闷声不语的性子。

    一同吃起酒来,都没什么意思。

    至于结交的那些侠士,倒是痛饮起来很是畅快,只是言语上大为无趣,更少了黄品趣言背后的道理。

    以后再若想去此时般吃酒,稍有差池便再没了以后。

    除了如黄品一样一声叹息,是真不知该如何去说。

    这让项伯心有感触之下,不自禁的眼圈有些泛红。

    “伯兄心之所戚,我懂。”

    项伯虽是没应声,可红红的眼圈却已经将该说的都说了,甚至这样比应声还要好提起话茬。

    给项伯的碗里再次满上酒水,黄品猛得一挥大手,继续道:“我与伯兄都非只拿巧言虚情之人。

    与伯兄说几句真心之言!

    项氏乃楚王族,反秦叛秦并不让人觉得意外,甚至是情理当中之事。

    若是我,也定当如此。

    于国而言,都是为了大义,不分谁对谁错!”

    说到这,黄品举起自己酒碗将酒水一饮而尽,随后对项伯洒脱一笑,“往后若真在疆场所见,时无论谁胜谁败,都当以今日一样痛饮,到时再上路也是幸事一件!

    且若伯兄在战阵以外,不曾做暴虐之事,若项氏败,依旧可保伯兄之命,依旧为吾兄!”

    闻言,项伯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两声。

    黄品的话虽然既扫兴又有些重,可这却才是真心之言,更是一份承诺。

    他也想如此豪迈,可却没这个资格。

    族里不是他说了算。

    战阵上他空有项燕之子的名头,领兵的本事并不大。

    此外,即便族里有不少领兵厉害的,难道便真能敌得过眼前的黄品?!

    怕是十有八九还要黄品保他的命!

    再想到兄长给他的交代,项伯更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低垂下目光沉默了片刻,项伯端起酒碗同样将酒水一饮而尽,随后咬了咬牙关,轻声道:“你若是认楚人之身,江东必推你为楚王!

    若还是自认秦人,项氏也当助你入关中!”

    拿起酒坛给自己和黄品的酒碗满上,项伯咧嘴笑了笑,眼中的目光极为坚定道:“为兄没本事许诺什么,只能说若负了你,或是保不住你,当以死尽义!”

    “哈哈哈哈!”

    先是仰头大笑了一阵,黄品敛了笑意,抬手在案几上重重一拍,语气带着赞叹道:“就说兄长的性子带着真这个字!

    我最不想听的就是什么大到没边的许诺,亦或是只将我往高处捧着说!

    兄长方才之言才是最真,也是我最愿听的。”

    拿起两根肉串递给项伯一根,黄品语气放缓,道:“项氏非是庸人之族,我也非是痴傻之辈。

    再有去随派人去寻我,江东到底如何,都是心知肚明之事。

    有句话叫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不怕也愿与伯兄明言。

    楚人于我太过遥远。

    关中于我,没了知遇之恩的始皇帝,我也不稀罕去。

    我要的是大秦安定,要的是接过始皇帝的遗志。”

    将目光与项伯对视,黄品的脸色变得平静,“伯兄游历之地众多,可谓见多识广。

    若抛出秦楚间的仇恨,伯兄自己说秦法到底好不好。

    若是楚国国制不变,再重行打上一场,到底是结果依旧,还是楚国能胜?!”

    看到项伯的神色变得复杂,黄品摆了摆手,“单看伯兄神态,便已经知晓答案。

    既然秦法好,秦制更为让国力强盛,且终是天下一统才能彻底安稳,我自是要选秦才是。”

    顿了顿,黄品咬了一口肉串下来,边咀嚼边继续道:“再来看项氏,楚国王族出身,自然是不甘心亡国。

    反秦,于项氏而言就是大义。

    如方才所言,你我都有大义,那便是谁都无错。

    战阵上你死我活那是应该之事。

    而私下无仇为友,也非是荒诞。”

    抬起头对项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黄品轻声继续道:“即便有朝一日楚国真被复国,伯兄会发现往后最终还是要走秦制的那条道。

    所以于我而言,其实最终谁胜谁败并不是特别的在意。

    项氏如今对复国之义有执念,皆因位置坐得还不够高罢了。”

    将树枝上剩余的肉都咬下,快速咀嚼几下咽下肚,黄品正了正神色,沉声道:“来的若不是伯兄,我都懒得说这些。

    此外,你我虽一见如故,该说的正事却还是要说。

    江东之地还是太小,项氏的目光放得不够长远。

    天地之大,不知抵得上多少个楚国。

    复国非是一定要在原来的国土之上,功名也非是一定要拼死与秦人那所得。

    项氏若愿放下仇恨,可去塞外开疆拓土!

    若是放不下执念,那便战阵上决胜负。”

    见项伯脸色变得紧张,想要开口解释,黄品再次摆摆手,“伯兄不必急着开口,这事不是你一人能够决断。

    另外,再与伯兄说些真心之言。

    再有几日南军便要动起来,且是三个方向同时行动。

    而伯兄来了,管是什么目的,项氏的颜面我都要给。

    大军可暂时不向着江东,只等给个确切的回复。”

    说到这,黄品抬起个三根手指,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与项氏颜面,项氏也该与我些颜面。

    我为大秦安国侯,项氏为叛逆。

    见了伯兄也就罢了,还要私自改了谋划,终归是容易让人误会。

    江乘,不管项氏愿不愿让出,明日我都要派军驻扎。

    其次,江东要往江乘送上些米粮过来,既是堵旁人的嘴,也是堵你们自己的嘴。

    十日内不见粮草,大军便会自己去取,也不会再等着项氏回复。”

    说完这两点,黄品将三根手指放下两根,并且语气变得缓和下来,“最后,伯兄不怕回去与族人说与我相见恨晚。

    项氏族人,该有行大义者,也该有延续族群者。

    有敌,有友,方是存族之道。

    伯兄若信的过我,家中男君可过来拜我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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