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中原的丝绸从长安出发,经西域、波斯、阿拉伯,层层转手,倒十几道贩子,等运到罗马城,价比黄金。一匹普通的素绸,贵族夫人买下来,得花掉半个庄园的年收入;青花瓷更是稀罕物,只有皇帝和首席元老家能摆上两件,当作传家宝;茶叶更是神乎其神,被称作“东方神叶”,只有宫廷御医能开方子用。
阿拉伯中间商靠着垄断,赚得盆满钵满,还故意抬高价格,编造“丝绸长在树上”“茶叶是仙草炼成”的鬼话糊弄欧洲人。
沧溟的远洋船队一来,这套把戏直接破了。
蒸汽商船跑全程,中途只在南洋巨港补给一次,三个月就能往返。一船船的丝绸、瓷器、茶叶、书籍、农具,从中原港口出发,漂洋过海运到奥利斯波,再分销往欧洲各地。
罗马城的丝绸店开了一条又一条街,素绸、锦缎、纱罗,花色繁多,价格只有从前的三分之一。以前只有大贵族穿得起的锦袍,现在中等商人家里的夫人,也能做一件出门赴宴。
瓷器店更是热闹。青花瓷碗、白瓷盘、青瓷瓶,琳琅满目。普通工匠攒俩月钱,也能买只瓷碗给家里孩子用。有个罗马老贵族逛瓷器店,看着满架子莹润的瓷器,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当年花三千金币从阿拉伯人手里买的“御用青花瓷”,店里一模一样的,才卖三十银元。
“骗子!全是骗子!”老贵族捂着胸口跳脚,可转头又挑了八件瓷器,让仆人搬回家。
茶叶更是飞入寻常酒馆。以前只有宫廷能喝到的茶汤,现在街头酒馆里就能点,两个铜币一壶,还能续水。平民们喝着微微发苦却回甘的茶汤,啧啧称奇:“难怪贵族们爱喝,这东西喝完确实提神。”
跟着货物一起来的,还有文明的火种。
商站旁的学堂里,不光教汉字,还教算术、格物、农医。越来越多的欧洲孩子背着布包去上学,从“人之初”开始读,学着用算盘,跟着先生认草药。医馆里,中医的针灸、汤药慢慢被当地人接受,以前治不好的热病、痢疾,现在几副药下去就能好转。
有阿拉伯商人看着满街的东方货,唉声叹气:“垄断了几百年的生意,就这么被冲垮了。”
可欧洲的百姓和商人却拍手称快。谁愿意被中间商盘剥呢?货真价实,公道透明,才是长久的生意之道。
第三条:地中海内环航线——沿岸一体联动
远洋干线搭起骨架,妫婧又开出了地中海内环短途航线,把沿岸城邦像珍珠一样串了起来。
这条航线每月发两班,用的是小型快速蒸汽船,客货两用。下层装货物,上层设客舱,票价便宜,速度还快。从奥利斯波出发,经马赛、罗马、雅典、亚历山大里亚,再绕回伊比利亚,一圈下来不过二十天。
在这之前,地中海沿岸的人往来,要么走危险的陆路——强盗多、路难走,还得交无数过境税;要么雇私人小船,贵得离谱,还容易遇上海盗。内环航线一通,天堑变通途。
雅典的老学者第欧根尼,一辈子想去罗马的图书馆看古籍,可陆路强盗多,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夙愿拖了十几年。航线开通后,他买了张客票,带着两个学生就上了船。
海面上风平浪静,船舱里干净整洁,还提供热水和麦饼。老学者坐在窗边,看着蔚蓝的海面,忍不住跟同行的商人感慨:“活了七十年,第一次坐船走得这么安稳、这么便宜。放在十年前,想都不敢想。”
十天之后,船靠罗马港。老学者站在码头上,望着宏伟的罗马城,眼眶都湿了——年轻时的梦想,就这么轻轻松松实现了。
人员流动起来,技术与文化也跟着流动。
罗马的玻璃工匠带着徒弟,坐船去亚历山大里亚,跟埃及的工匠交流烧制技艺;又从东方商人那里学来了高温窑炉的法子,几番试验,竟烧出了比从前透亮数倍的平板玻璃。消息传开,各地的建筑工匠都来订货,窗户上装上玻璃,屋子又亮又挡风。
亚历山大里亚的数学家,坐船去雅典讲学,跟希腊的哲学家辩论几何与天文,还参考了中原的《九章算术》,碰撞出不少新想法。
甚至连日耳曼部落的年轻人,也敢坐船出去见世面了。切鲁西部落的小伙子海尔曼,攒了半年的皮毛钱,买了张去罗马的船票,亲眼看见了竞技场、神庙、宽阔的街道。回来之后,他跟部落里的人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日子可以过得比打猎抢劫好得多。”
后来,海尔曼成了部落里第一个去农技站学种地的年轻人,还把孩子送进了学堂。
一条短途航线,运的不只是人和货,是思想,是技术,是打破闭塞的光。
第四条:莱茵河内陆线——南北水陆贯通
海上线网织密了,陆地上的内河血脉,妫婧也没落下。
莱茵河是欧洲的母亲河,纵贯南北,本是最好的天然航道,可罗马人统治时,常年不疏浚,河道淤塞、礁石密布,还有贵族私设关卡,好好一条河,走船还没走路快。
妫婧直接调了工程营,带着蒸汽挖泥船、炸药,全线疏通莱茵河航道。炸礁石、清淤泥、修码头,只用了两个月,整条河道就焕然一新。沿河建了十七座内河码头,全部配备蒸汽吊机,装卸货物又快又稳。
通航那天,第一艘蒸汽内河船“莱茵号”鸣着汽笛,从入海口逆流而上。船身喷着淡淡的白烟,螺旋桨搅起河水,稳稳地往上走。
两岸的日耳曼部落民众都跑来看热闹。他们这辈子没见过不用帆、不用划桨的船,看着“呜呜”叫的铁船逆流而上,全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神迹似的。
“我的天……铁做的船,自己就能走?”
“比马车快多了!还能装好多货!”
河运一通,南北的货立刻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