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惨白,照不透黑竹峰常年笼罩的阴霾。
石屋内,王腾盘膝而坐,手里把玩着那十二杆刚刚缴获的“聚阴黑煞旗”。
这旗子虽然阴毒,但炼制手法粗糙,里面的怨气杂乱无章,显然是赶工出来的残次品。
“竹子,修一修。”
王腾将旗子扔进吞魔罐。
太白精金剑发出一声嫌弃的铮鸣,但还是乖乖地释放出剑气,将旗面上那些杂乱的符文剔除,只留下最核心的聚阴阵纹。
罐底的金蚕蛊母也没闲着。
它吐出黑金毒丝,将那些有些裂纹的骨质旗杆重新缠绕、加固。
半个时辰后。
十二杆焕然一新的黑旗出炉。
旗面变得漆黑如墨,隐约可见一个个金色的骷髅头在其中沉浮。
那是噬魂金蚁吐出的魂丝编织而成的。
“去。”
王腾手腕一抖。
十二杆令旗化作乌光,钻入地下。
并没有插在地面上。
而是沿着地下矿洞的边缘,以此为节点,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聚阴锁魂阵”。
“嗡――”
地下空间微微一震。
原本四散的煞气被阵法聚拢,变得更加浓郁、有序。
那些正在修炼《尸狗食气诀》的孩子们,只觉得呼吸一畅。
吸入体内的煞气不再那么刺痛,反而多了一丝温润的滋养。
“大人手段通天!”
阿七跪在地上,感受着周围环境的变化,眼中的敬畏更深了几分。
王腾没有理会地下的动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亮了。
外面的空气里,飘来了一股子极其浓烈的、类似于臭鸡蛋混合着烂花瓣的味道。
很冲。
熏得人脑仁疼。
“吱呀――”
院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车轮声。
这次来的,是一辆被绿布蒙得严严实实的板车。
拉车的是两头没有皮毛、浑身长满脓包的腐尸兽。
负责押送的,是个穿着“灵植堂”绿袍的老头。
他脸上戴着厚厚的面罩,手里拿着一根还在燃烧的艾草条,不停地熏着周围的空气。
“韩瘸子,接货。”
老头声音闷在面罩里,听着有些瓮声瓮气。
他指挥着腐尸兽将车停在烂泥地里,然后像躲瘟疫一样退开好几丈。
“这是灵植堂‘百毒园’清理出来的‘尸香魔芋’废土。”
老头扔下一块玉简,那玉简上都沾着一层绿色的粉末。
“那株千年的尸香魔芋昨晚开花,结果花粉太毒,把周围几亩灵田的灵草全毒死了。连负责照料的弟子都中了尸毒,差点变成肥料。”
“堂主说了,这土里全是花毒和尸气,寸草不生。让你找个最深的岩洞,倒进去,封死。千万别让这土沾了水,否则毒气扩散,咱们都得玩完。”
尸香魔芋废土?
王腾缩着脖子,用袖子捂住口鼻,一副要被熏晕过去的样子。
“是……是……大仙慢走……”
老头并没有多留,扔下东西就走。
等那股绿色的毒烟稍微散去一些。
王腾走到板车前。
轮回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那层厚厚的绿布。
车上装的,是一堆呈现出紫黑色的泥土。
泥土里,混杂着无数细小的、如同蛆虫般的白色根须。
那不是虫子。
那是尸香魔芋脱落的“气根”。
灵植堂的人只当这是剧毒的废料。
却不知道,这种气根蕴含着极强的再生能力和致幻毒性。
“好土。”
王腾抓起一把紫黑色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股子恶臭在他鼻子里,却像是陈年的佳酿。
“我的噬血妖藤,正缺这种带劲的肥料。”
“若是用这土来养藤,再配合地下的煞气……”
王腾眼中精光一闪。
他单手提起板车,将这一车毒土拉进了石屋。
关门,落锁。
他并没有直接倒进地下。
而是先从怀里掏出那瓶之前没用完的“万灵香灰”。
“土太燥,得用灰压一压。”
王腾将香灰撒进毒土里,又加了几滴汞血进行调和。
原本紫黑色的泥土,开始冒泡,颜色逐渐转变为一种深邃的暗红。
那股子恶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令人迷醉的甜香。
“迷魂土。”
王腾满意地点点头。
他拉开暗门。
“阿七,带着人,把这车土铺在矿洞的入口处。”
“再移植几株噬血妖藤过来,种在这土里。”
以后,谁要是敢闯进这地下矿洞。
先得过这一关“迷魂阵”。
闻了这香气,神仙也得腿软。
再被妖藤一缠……
那就是最好的花肥。
安排完这些,王腾回到地面。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色钥匙。
第三层的那个元婴剑胎,吃了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守陵人,现在应该正在消化。
趁着这个空档。
他该去准备点“见面礼”了。
听说,“器炼堂”最近有一批炼废了的“剑匣”要处理?
那可是装剑的好东西。
哪怕是废品,在他手里,也能改成一口“葬剑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