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她的生命核心(第1/2页)
苏璃出价三十金币,渔夫乐得合不拢嘴,当场画押。
搬东西。
苏璃把橡果号停在屋前五十步外的浅水区,用石锚固定。
从船上卸下来的东西摆了一地:工具箱、菜种袋、培养箱里的金色藤木、两把旅行折叠椅、那块刻着“十七铜币”的小木牌。
第一天修屋顶。瓦片碎了十几块,苏璃从山脚捡石板切割替代。
第二天修灶台。旧灶膛的砖裂了缝,他拆了重砌,比原来大了一圈。
第三天修码头。原来的木桩泡烂了三根,换成铁桩,打进海底泥里半米深。
艾洛诺儿负责室内。恒温阵刻在墙角的石砖缝里,铜线走暗槽,外面看不出来。菜地她自己翻的土,四个菜箱从船上搬下来放在院子南侧,防盐雾回路接通。
一周后,屋子能住了。
苏璃站在门口看了看。石墙干净了,窗台放着一盆不知名的黄花,是艾洛诺儿从路边移来的。院子里菜箱排成一排,金色藤木被种在墙根,枝蔓已经爬上了半面墙。
门口有双拖鞋,是他用木板削的。门槛上有个凹坑,正好卡住门栓。
这地方看着还行。
“苏璃。”
他回头。
镇上管居住税的办事员站在院门外,手里攥着表格,笑眯眯的。
“登记一下哈。您二位是……?”
苏璃看了一眼表格。“居住税”一栏写着:单人8铜币/月,夫妻合户5铜币/月。
“夫妻。”他回答得很快。
办事员在表上打了个勾,笑着走了。
苏璃转身进屋。艾洛诺儿坐在桌前整理笔记,应该听到了。
“省三铜币。”他坐到对面解释。
艾洛诺儿翻了一页纸。“省下的归我管。”
“为什么?”
“我负责账目。你刚才说的。”
苏璃张了张嘴。确实说过。
“行。但每月账目公开。”
“好。”
她语气平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菜。
……
一年。两年。五年。十
苏璃修船、打农具、偶尔给渔民补渔网。码头上的人喊他“苏师傅”。手艺好,价钱公道,就是看着太年轻,怎么都不像能打出那种手艺的人。
艾洛诺儿教镇上的孩子认字和识别基础符文。每天下午在院子里摆三条板凳,孩子们盘腿坐着,手里攥着粉笔头在石板上划。课时费一铜币,不带零食来的多收半铜。
“这条线要直,弯了能量会跑掉。”
“老师老师,我画的像不像?”
“像一条蚯蚓。重画。”
院墙上的金色藤木长了十年。枝叶铺满了整面西墙,叶片在傍晚的逆光里像一层碎金。每一片叶子上,那个银杏形状的纹路都清清楚。
苏璃试过很多次。把叶片贴在自己的精神印记碎片上,灌注以太,尝试把吸收结构复制到活体组织里。
每一次都差最后一步。植物的微孔能呼吸,但没有灵魂做桥。
他不再执着于这件事。只是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会多看那些叶片一眼。
艾洛诺儿偶尔会忘记前一天说过的话。
第一次发生在第七年。她早上问苏璃今天有没有人来取修好的锚链,苏璃说昨天你已经问过了,渔夫下午来拿。她愣了两秒,翻开旅行记录,找到昨天的备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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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就想起来了。”
第二次,第三次,越来越频繁。
苏璃没有提。
他做了一件事。
找了块平整的木板,刨光打磨,挂在她床边的墙上。每天清早起来第一件事,用炭笔在木板上写三行字。
今天吃什么。
今天天气如何。
今天有什么安排。
字迹大得隔着三步远都能看清。
第一天艾洛诺儿看到的时候,站在木板前面站了很久。
她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苏璃写完三行字准备去灶房烧水,回头看了一眼。
木板最下面多了一行字。是她的笔迹,工整,秀气。
“别忘了给藤木浇水。”
苏璃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了。”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板上的字每天擦了重写。他的三行从未缺席,她的那行也从未消失。
第十年冬天。
苏璃半夜被声音惊醒。隔壁房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伴着压抑的咳嗽。
他推开门。
艾洛诺儿蜷在被子里,银发散在枕头上,额头上全是汗。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嘴唇却发白。
苏璃把手贴在她额头上。
烫的。
他的五阶感知钻进她的身体里。以太经脉还在运转,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半。她体内最核心的那颗精灵生命核心,表面布满了细如蛛丝的裂纹。
像一枚被用了太久的晶石。
苏璃把手收回来。
他坐到床边,把她的被角掖了掖。
“烧了多久了?”
艾洛诺儿半睁着眼睛,呼吸带着热气。“下午开始……没想到会这么快。”
苏璃端了杯温水过来,扶着她喝了两口。
他没有问“怎么办”。也没有说“会好的”。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手背上。
窗外,院墙上的金色藤木在月光下微泛光。叶片上的银杏纹路在黑暗中像一枚枚微小的印章,无声地呼吸着空气中的以太。
海湾的气候变了三次。
暖流偏移,又回来。镇子扩建了两轮,渔港升格为商港,又因为航线改道重新冷清下去。
苏璃没动过。
小石屋的墙补过两次,屋顶换过一次,灶台拆了重砌了三回。但位置没变,朝向没变,窗户还是对着海。
橡果号沉在浅水区的泥里,只剩桅杆尖露在水面上方。推进核心早被拆下来了,搁在院子角落的铁架上,暗金纹路隐隐泛光。
苏璃坐在屋前的石凳上磨刀。一把旧柴刀,木柄包了三层布,磨石上的水泛着铁锈色。
屋内传来动静。极轻的,布料摩擦木板的声音。
他放下刀,推门进去。
艾洛诺儿靠在床头。银发完全失去了光泽,变成一种干枯的灰白色。脸颊凹下去,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手搭在被子上面,骨节突出,像干枯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