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暗流涌动(第1/2页)
风从官道上吹过去,吹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
马车夫缩在车辕上,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林氏坐在车里,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官道上安静了很久。
方文秉睁开眼,看着周雨柔。
“方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周雨柔眼里含着一包泪,声音透着讶异。
方文秉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反悔。
他闭上眼,把所有关于晓菊的画面都压到了心底最深的地方,压得严严实实的。
他不想了。
他不敢想了。
“回去吧。”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雨柔乖乖地点了点头,像从前那个乖巧温顺的小姑娘一样,扶着方文秉的手上了马车。
她的手很凉,放在方文秉的掌心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方文秉握着那只手,手心里凉飕飕的,一直凉到了心里。
林氏在车里扶着女儿坐好,想说什么,看了看方文秉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着头,悄悄抹眼泪。
方文秉翻身上马,跟在马车旁边,慢慢地往回走。
周雨柔掀开车帘,看了方文秉一眼。
他骑在马上,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
他是麻木的,冰冷的。
她放下车帘,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来。
她赢了。
可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无论如何,她赢了不是吗?
***
容嘉南突然有要事拜访。
乔晚棠这几日一直忙着和太医院的人调整治疗瘟疫的方子,有几日没见他了。
青荷上了茶,退出去。
容嘉南面色凝重道:“谢夫人,祖父得到了消息,皇上他老人家病危,怕是熬不了几日了。”
乔晚棠瞳孔一缩。
容嘉南继续道:“消息封锁得很紧,太医院的人进出御书房都从侧门走,不留任何记录。”
“可祖父在宫里有旧识,昨夜递出来的消息,错不了。皇上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北方召睿王回京了。”
乔晚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皇上病危,召睿王回京,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储君之争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睿王若是能顺利回京,一切都还好说。
若是不能......
她不敢往下想。
“明王那边,肯定也得到消息了。”乔晚棠声音平静。
容嘉南点了点头,“所以我来提醒你,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谢家或许也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谢将军是睿王的人,手里又有兵权,明王那边不可能无动于衷。谢夫人,你这些日子千万要小心,能不出门就尽量别出门。粥棚和营地的事,我替你盯着。”
乔晚棠没有接话。
她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越攥越紧,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远舟还在北方,和睿王在一起。
如果皇上病危的消息传出去,明王的人在半路上动手,睿王回不了京,那远舟会怎样?
他是睿王身边最得力的人,是睿王的左膀右臂,想动睿王,必须先动他。
乔晚棠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心里焦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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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舟不能出事,睿王也不能出事。
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了事,谢家就完了。
容嘉南看着她强自镇定的表情,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柔了几分,“谢夫人,你不必太过担忧。祖父已经给昔日的旧友去了信,请他们在沿途照看谢将军。祖父的那些旧友,都是靠得住的人。”
乔晚棠抬起头,看着容嘉南,眼底有感激,可更多的是焦虑。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容公子,替我谢过容老爷子。这份恩情,我和远舟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
容嘉南摇了摇头,“谢夫人不必客气。祖父做这些,不全是为了你和谢将军。”
他没有说下去,可乔晚棠懂。
容老爷子做这些,是为了奶奶,为了那个藏在心底几十年的念想。
可不管是为了什么,这份人情她领了,她记下了。
容嘉南又郑重道:“谢夫人,无论遇见任何难事,都可随时来寻我,我必定竭尽全力相助!”
乔晚棠感激不尽,“谢容公子。”
容嘉南走后,乔晚棠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暮色从窗外渗进来,一点一点地吞没了屋子里的光。
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容老爷子的能力她是知晓的。
可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是不信容老爷子的能力,而是他们的对手不止明王一个。
当今圣上有十三位皇子,除了睿王和明王,还有十一个。
那些皇子们,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到了这种关头,哪个不想搏一搏?
天家无情,到了争储的时候,兄弟手足不过是随时可以踩碎的台阶。
谁知道哪条路上会冒出哪路人马?
谁知道哪个不起眼的皇子会不会在背后捅一刀?
她必须想好对策。
万一真的到了那一步,她必须保住谢家。
乔晚棠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凉意,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飘动。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青荷从回廊那头小跑着过来,站在窗外,气喘吁吁地说:“夫人,有人要见您。”
乔晚棠转过身,“谁?”
青荷往前凑了一步,“阿木。”
乔晚棠的目光猛地一凝。
阿木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在皇上病危、睿王被召回、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这个节骨眼上,阿木来了。
阿木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张半覆式面具,只露出下巴和一双眼。
乔晚棠坐在书房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没有起身,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
“坐。”她说。
阿木没有坐。
面具下一双眼,盯着乔晚棠,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乔晚棠也不在意他不坐,幽幽的开口,“你此番前来,可是明王有什么指示?”
尽管她知道阿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必定和明王无关,可她还是要确认一下。
阿木的眼神动了一下,“是为了我自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