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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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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党争
    岳麓书院的春天,是从那片梅花林开始的。

    梅花谢了之后,桃花开了。满山的粉红,像落了一地的云霞。风吹过的时候,那些花瓣就飘下来,飘飘洒洒,落在青石路上,落在书院的屋檐上,落在那些读书人的肩上。

    柳林站在那片桃花林里,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

    周全从后面跑过来。

    “林远!林远!有人找你!”

    柳林回过头。

    “谁?”

    周全说:

    “你那个岳父!”

    “王富贵来了!”

    柳林愣了一下。

    王富贵?

    他怎么来了?

    他跟着周全往回走。

    走到书院门口,就看见王富贵站在那儿。

    他还是那副样子,胖胖的,穿着绸缎衣服,脸上堆着笑。旁边还站着几个人,都穿着不错,看着像是有钱人。

    看见柳林出来,王富贵快步迎上去。

    “林远!”

    柳林说:

    “岳父,你怎么来了。”

    王富贵说:

    “来看你啊。”

    “顺便带几个朋友来认识认识。”

    他指着旁边那几个人。

    “这位是李老爷,咱们县的大粮商。”

    “这位是张老爷,开当铺的。”

    “这位是刘老爷,做布匹生意的。”

    “都是咱们树林村那边的乡亲。”

    柳林一一拱手行礼。

    那些人也都客气地还礼。

    王富贵说:

    “林远,你在这边读书读得好,我们都听说了。”

    “这次来,是想请你吃顿饭。”

    “咱们树林村的人,在外面要互相照应。”

    柳林看着王富贵。

    看着他那张笑盈盈的脸。

    心里明白了几分。

    这是来拉关系的。

    在这个世界,读书人要想考科举,光靠读书不够。还得有人提携,有人支持,有人背后使劲。

    乡党,就是最基础的支持。

    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在外面就是一家人。

    你帮我,我帮你。

    一起往上爬。

    柳林说:

    “岳父客气了。”

    “该是小婿请岳父吃饭才是。”

    王富贵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

    “那就一起!”

    那天晚上,王富贵在城里最好的酒楼摆了一桌。

    醉仙楼。

    柳林一进门,就看见柳如烟站在楼梯口。

    她穿着那身淡青色的衣裳,脸上带着笑。

    看见柳林,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林公子,你来了。”

    柳林说:

    “柳姑娘。”

    柳如烟说:

    “王老爷订的雅间,在二楼。”

    她带着他们上去。

    王富贵一边走一边打量这酒楼。

    “这地方不错。”

    “比县城的强多了。”

    李老爷说:

    “那是,岳麓书院旁边,能差吗。”

    张老爷说:

    “听说这里的清倌人很有名。”

    刘老爷说:

    “那位柳姑娘,就是吧。”

    他们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只是笑了笑。

    没说话。

    雅间里已经摆好了酒菜。

    满满一大桌。

    鸡鸭鱼肉,什么都有。

    王富贵招呼大家坐下。

    柳林坐在他旁边。

    柳如烟没有走,站在旁边倒酒。

    王富贵说:

    “林远,你在书院读得怎么样。”

    柳林说:

    “还行。”

    王富贵说:

    “我听说了,你文斗赢了好几次。”

    “连县令大人都请你当幕僚。”

    “不简单啊。”

    李老爷说:

    “林公子,真是少年英才。”

    张老爷说:

    “以后考中进士,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乡亲。”

    刘老爷说:

    “那是,那是。”

    柳林说:

    “各位老爷过奖了。”

    “学生只是尽力而为。”

    王富贵说:

    “谦虚是好事,但也不要太谦虚。”

    “咱们树林村,这些年就出了你一个读书种子。”

    “以后咱们村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他举起酒杯。

    “来,敬林远一杯。”

    大家一起举杯。

    柳林也举起杯。

    喝了。

    酒很烈。

    但柳林不在乎。

    他在想这些人来的目的。

    不仅仅是看他。

    是想在他身上投资。

    在他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先建立关系。

    等他以后发达了,他们就是“故交”。

    有事帮忙,有话好说。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矩。

    柳林不反感。

    活了这么多年,他什么没见过。

    这些人的心思,他一眼就看透了。

    但他不在意。

    因为这也是他需要的。

    在这个世界,他需要人支持。

    需要人脉。

    需要资源。

    只有这样,他才能走得更远。

    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最后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

    所以,他配合着他们。

    喝酒。

    说话。

    应酬。

    一顿饭吃了两个时辰。

    散的时候,王富贵拉着他的手。

    “林远,好好读书。”

    “需要什么,尽管跟家里说。”

    “婉儿也想你。”

    柳林说:

    “我知道。”

    王富贵说:

    “再过两年,你就毕业了。”

    “到时候,咱们就给你们办婚事。”

    柳林说:

    “好。”

    王富贵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吧。”

    “早点休息。”

    柳林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走出酒楼,外面已经黑了。

    街上还有灯。

    那些灯在夜色里亮着。

    红的,黄的,照得整条街都暖洋洋的。

    柳林走在街上。

    想着刚才那顿饭。

    想着王富贵说的那些话。

    想着那些老爷们的眼神。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单纯的书生了。

    他有了“乡党”。

    有了背后的支持者。

    也有了无形的压力。

    他们要他考上。

    要他发达。

    要他为“乡亲们”办事。

    这就是代价。

    他接受了。

    周全他们在宿舍里等着他。

    看见他回来,都围上来。

    “林远,怎么样?”

    柳林说:

    “什么怎么样。”

    周全说:

    “你岳父来了,肯定有事吧。”

    柳林说:

    “吃饭而已。”

    周全说:

    “只是吃饭?”

    柳林说:

    “还有拉关系。”

    周全说:

    “拉关系?”

    柳林说:

    “嗯。”

    “他们想让我以后帮他们。”

    周全说:

    “那你怎么说。”

    柳林说:

    “没说什么。”

    周全说:

    “没说什么?”

    柳林说:

    “这种事,不用说。”

    “心里明白就行。”

    周全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林远,比他们想的都厉害。

    石敢当说:

    “林远,那些人会不会逼你做坏事。”

    柳林说:

    “不会。”

    石敢当说:

    “你怎么知道。”

    柳林说:

    “因为我现在还没考上。”

    “逼我做什么。”

    石敢当想了想。

    “也是。”

    周谦忽然开口。

    “林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柳林看着他。

    周谦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柳林说:

    “走一步看一步。”

    周谦说:

    “就这么简单?”

    柳林说:

    “就这么简单。”

    周谦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点了点头。

    不再说话。

    那天晚上,柳林又给王婉儿写了一封信。

    信上说了今天的事。

    说了王富贵来的事。

    说了那些老爷们的事。

    说他一切都好。

    让她别担心。

    写完信,他躺在床上。

    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

    和那天晚上一样亮。

    他想起王婉儿。

    想起她红透的脸。

    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她说“我等你”时的样子。

    他笑了笑。

    闭上眼睛。

    睡着了。

    从那天起,柳林在书院的日子,变得更加复杂了。

    不时有人来找他。

    有的是王富贵介绍来的。

    有的是李老爷介绍来的。

    有的是张老爷介绍来的。

    都是些有钱人。

    都是想跟他拉关系。

    柳林都见。

    都客客气气地接待。

    都听他们说话。

    都陪他们吃饭。

    但从不主动提什么要求。

    那些人对他印象都很好。

    说他稳重。

    说他懂事。

    说他以后一定有出息。

    周全有时候会问他。

    “林远,你累不累。”

    柳林说:

    “不累。”

    周全说:

    “天天应酬那些有钱人,还不累?”

    柳林说:

    “习惯了。”

    周全说:

    “习惯?”

    柳林说:

    “嗯。”

    “人多了,就习惯了。”

    周全看着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敢当说:

    “林远,你真厉害。”

    “要是我,早就烦死了。”

    柳林说:

    “烦也得做。”

    石敢当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这是必须的。”

    石敢当说:

    “必须的?”

    柳林说:

    “嗯。”

    “在这个世界,想往上走,就得有人帮。”

    “这些人,就是以后帮我的人。”

    石敢当想了想。

    “那他们要是让你做坏事呢。”

    柳林说:

    “不会的。”

    石敢当说:

    “你怎么知道。”

    柳林说:

    “因为我有用。”

    “有用的人,不会被逼着做坏事。”

    石敢当听不懂。

    但他觉得,林远说的肯定有道理。

    日子一天一天过。

    柳林在书院的声望越来越高。

    在县衙的声望也越来越高。

    来找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一天,陈明远老师忽然叫他去。

    柳林走进陈老师的书房。

    陈明远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看见柳林进来,他抬起头。

    “林远,坐。”

    柳林坐下。

    陈明远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柳林说:

    “不知道。”

    陈明远说:

    “最近找你的那些人,我都知道。”

    柳林没有说话。

    陈明远说:

    “他们都是有钱人,都是想巴结你。”

    “你要小心。”

    柳林说:

    “学生知道。”

    陈明远说:

    “知道就好。”

    “读书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拉拢。”

    “被人拉拢了,就不由自己了。”

    柳林说:

    “学生明白。”

    陈明远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光。

    他说:

    “你不一样。”

    柳林说:

    “哪里不一样。”

    陈明远说:

    “你不贪。”

    “不贪的人,最难被拉拢。”

    柳林说:

    “谢谢老师夸奖。”

    陈明远说:

    “不是夸奖。”

    “是提醒。”

    “不贪是好事,但也要小心。”

    “这世上,不只有钱。”

    “还有权。”

    “还有名。”

    “还有情。”

    “这些都能拉拢人。”

    柳林说:

    “学生记住了。”

    陈明远点了点头。

    “去吧。”

    柳林站起来。

    走到门口。

    陈明远忽然说:

    “林远。”

    柳林回头。

    陈明远说: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我虽然只是个教书先生,但也有些故交。”

    柳林说:

    “谢谢老师。”

    他推门出去。

    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些桃花。

    那些桃花还在开着。

    粉的,白的,很好看。

    他想起陈老师说的话。

    不贪是好事,但也要小心。

    这世上,不只有钱。

    还有权。

    还有名。

    还有情。

    他知道。

    他都知道。

    但有些事,躲不开。

    只能面对。

    从那天起,柳林更加小心了。

    见那些人的时候,更加客气。

    说话更加谨慎。

    不承诺任何事。

    不接受任何贵重礼物。

    那些人也不急。

    反正时间还长。

    反正他还没考上。

    反正慢慢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

    春天过去了。

    夏天来了。

    书院放假了。

    柳林回了趟家。

    树林村还是那个样子。

    破旧的土坯房。

    瘦骨嶙峋的家人。

    林花儿看见他,哭着跑过来。

    “弟弟!你回来了!”

    柳林抱着她。

    “嗯,回来了。”

    林花儿说:

    “你瘦了。”

    柳林说:

    “没有。”

    林花儿说:

    “有。”

    “你脸上都没肉了。”

    柳林说:

    “那是长大了。”

    林花儿不信。

    但她不说了。

    只是拉着他往家走。

    林大牛和林张氏都在家。

    看见他,都红了眼眶。

    林大牛说:

    “儿啊,回来了。”

    柳林说:

    “爹,娘。”

    林张氏拉着他的手。

    “让娘看看。”

    “瘦了,真的瘦了。”

    柳林说:

    “书院吃得挺好的。”

    林张氏说:

    “那怎么还瘦。”

    柳林说:

    “长个子了。”

    林张氏看了看。

    确实是长高了。

    她笑了。

    “好,长高了就好。”

    林叶儿和林草儿也过来。

    “弟弟,你回来了。”

    柳林说:

    “嗯。”

    林叶儿说:

    “我给你做了新鞋。”

    她拿出一双鞋。

    黑色的面,白色的底。

    做得比上次更好了。

    柳林接过鞋。

    “谢谢二姐。”

    林叶儿笑了。

    林草儿也拿出一件东西。

    是一个荷包。

    比上次那个绣得好多了。

    上面绣着一朵梅花。

    很精致。

    柳林说:

    “三姐,你绣得真好。”

    林草儿脸红了。

    “练了好久。”

    柳林把荷包收好。

    贴身放着。

    那天晚上,王富贵请他吃饭。

    还是在醉仙楼。

    但这次是在树林村的分号。

    王婉儿也来了。

    她穿着那身红色的衣裳。

    脸红红的。

    眼睛亮亮的。

    看见柳林,她的脸更红了。

    柳林看着她。

    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

    但没说话。

    只是偶尔对视一眼。

    又移开。

    又对视。

    又移开。

    王富贵看在眼里,心里高兴。

    “林远,多吃点。”

    柳林说:

    “谢谢岳父。”

    吃完饭,王婉儿送他回去。

    两个人走在村里的路上。

    月光很亮。

    和那天晚上一样亮。

    王婉儿说:

    “林远,你在书院好吗。”

    柳林说:

    “好。”

    王婉儿说:

    “听说有很多人找你。”

    柳林说:

    “嗯。”

    王婉儿说:

    “都是些什么人。”

    柳林说:

    “有钱人。”

    “想拉关系的。”

    王婉儿说:

    “那你怎么应付。”

    柳林说:

    “客气点就行。”

    王婉儿说:

    “不累吗。”

    柳林说:

    “不累。”

    王婉儿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光。

    她说:

    “林远,你别太累。”

    柳林说:

    “知道。”

    王婉儿说:

    “要是太累了,就回来。”

    “我等你。”

    柳林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脸。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王婉儿的手很软。

    很暖。

    柳林说:

    “我会回来的。”

    王婉儿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在家待了十天。

    十天后,柳林要回书院了。

    林花儿又哭了。

    “弟弟,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柳林说:

    “过年。”

    林花儿说:

    “过年还有好久。”

    柳林说:

    “很快的。”

    林花儿说:

    “那你要写信。”

    柳林说:

    “好。”

    林大牛和林张氏也来送他。

    林大牛说:

    “儿啊,好好读书。”

    柳林说:

    “知道。”

    林张氏说:

    “天冷了要多穿衣服。”

    柳林说:

    “知道。”

    林叶儿和林草儿也来送。

    林叶儿说:

    “我给你做了好几双鞋,够你穿一年的。”

    柳林说:

    “谢谢二姐。”

    林草儿说:

    “荷包我也做了好几个,轮换着用。”

    柳林说:

    “谢谢三姐。”

    王婉儿也来了。

    她站在人群后面。

    没有过来。

    只是看着他。

    柳林看着她。

    笑了笑。

    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动了。

    慢慢走远。

    他回头。

    看见那些人还站在那儿。

    林花儿。

    林大牛。

    林张氏。

    林叶儿。

    林草儿。

    王婉儿。

    都站在那儿。

    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他们也挥了挥手。

    马车越走越远。

    那些人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柳林转回头。

    看着前面的路。

    那条路很长。

    通向远方。

    通向那个他必须走下去的地方。

    回到书院后,柳林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上课。

    读书。

    处理政务。

    应酬那些人。

    写信。

    收信。

    日子一天一天过。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的是乡党。

    有的是朋友介绍的。

    有的是慕名而来的。

    柳林都见。

    都客客气气地接待。

    但心里,越来越明白。

    这些人,不只是想拉关系。

    他们有自己的目的。

    有的事,是想让他帮忙牵线。

    有的事,是想让他帮忙说话。

    有的事,是想让他帮忙办事。

    柳林能做就做。

    不能做的就推。

    不强求。

    不勉强。

    那些人也不恼。

    毕竟他还小。

    毕竟还没考上。

    不急。

    周全有时候会问他。

    “林远,这些人怎么都来找你。”

    柳林说:

    “因为我以后可能有用。”

    周全说:

    “那你现在还没用呢。”

    柳林说:

    “他们等的是以后。”

    周全说:

    “以后?”

    柳林说:

    “等我考上了,就有用了。”

    周全想了想。

    “那万一考不上呢。”

    柳林说:

    “不会的。”

    周全说:

    “你怎么知道。”

    柳林说:

    “就是知道。”

    周全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

    周全忽然觉得,这个林远,真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石敢当说:

    “林远,那些人会不会失望。”

    柳林说:

    “不会。”

    石敢当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他们等得起。”

    “三年等不起,等五年。”

    “五年等不起,等十年。”

    “总有一天,他们会等到的。”

    石敢当说:

    “那你呢。”

    柳林说:

    “我?”

    石敢当说:

    “你被这么多人等着,累不累。”

    柳林想了想。

    “累。”

    “但必须做。”

    石敢当说:

    “为什么必须做。”

    柳林说:

    “因为这是规矩。”

    “这个世界的规矩。”

    “想往上走,就得遵守规矩。”

    石敢当听不懂。

    但他觉得,林远说得对。

    那天晚上,柳林又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王婉儿的。

    是陈明远老师的。

    信上说,让他明天下午去他家一趟。

    有事要谈。

    柳林不知道什么事。

    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小事。

    第二天下午,他去了陈老师家。

    陈明远住在一个小院子里。

    不大,但很清静。

    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

    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

    陈明远在书房里等他。

    看见他进来,让他坐下。

    柳林坐下。

    陈明远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

    “林远,你知道师党吗。”

    柳林愣了一下。

    师党?

    陈明远说:

    “就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

    “这些人,以后就是你的同门。”

    “在官场上,互相照应。”

    柳林说:

    “学生知道。”

    陈明远说:

    “知道就好。”

    “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

    “从今天起,你是我陈明远的学生。”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我也会介绍一些师门的前辈给你认识。”

    柳林说:

    “谢谢老师。”

    陈明远说:

    “不用谢。”

    “你是个好苗子。”

    “我不忍心看你被人耽误。”

    柳林说:

    “老师过奖了。”

    陈明远说:

    “不是过奖。”

    “是实话。”

    “我看过你写的文章,听过你说的策论。”

    “你比书院里那些人都强。”

    “甚至比我见过的很多进士都强。”

    “你缺的,只是机会。”

    柳林说:

    “学生会努力的。”

    陈明远点了点头。

    “去吧。”

    “过几天,有个师门的聚会。”

    “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柳林说:

    “是。”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陈明远忽然说:

    “林远。”

    柳林回头。

    陈明远说:

    “记住。”

    “在官场上,能力是一方面。”

    “站队是另一方面。”

    “有时候,站队比能力更重要。”

    柳林说:

    “学生记住了。”

    他推门出去。

    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些竹子。

    风吹过来。

    沙沙响。

    他想起陈老师说的话。

    站队比能力更重要。

    他知道。

    他都知道。

    活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这种事。

    有能力的人,因为站错队,一生蹉跎。

    没能力的人,因为站对队,飞黄腾达。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规矩。

    他必须遵守。

    也必须利用。

    几天后,陈明远带他去参加师门的聚会。

    聚会在一座茶楼里。

    很雅致的地方。

    去了十几个人。

    都是陈明远以前教过的学生。

    有已经考上举人的。

    有已经考上进士的。

    有已经在做官的。

    有还在读书的。

    陈明远带着柳林,一个一个介绍。

    “这位是张师兄,现在在府里做通判。”

    “这位是李师兄,去年刚中的进士。”

    “这位是王师兄,在县里做教谕。”

    柳林一个一个行礼。

    一个一个说话。

    那些人对他都很客气。

    但眼神里,有一种打量。

    像是在估量他的价值。

    柳林不在意。

    只是客气地应对。

    聚会结束后,陈明远问他。

    “感觉怎么样。”

    柳林说:

    “还好。”

    陈明远说:

    “那几个师兄,你都认识了。”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

    柳林说:

    “好。”

    陈明远说:

    “不过也要小心。”

    “师门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

    “也有竞争,也有矛盾。”

    柳林说:

    “学生明白。”

    陈明远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光。

    他说:

    “你明白就好。”

    “去吧。”

    柳林走了。

    走在街上。

    想着刚才那些人。

    那些人的眼神。

    那些人的话。

    那些人的态度。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有了师党。

    有了同门的支持。

    也有了同门的压力。

    他们要他考上。

    要他发达。

    要他为师门争光。

    这就是代价。

    他接受了。

    从那天起,柳林的日子更加复杂了。

    乡党。

    朋党。

    师党。

    三股力量,都在他身上使劲。

    王富贵那边,经常来信。

    问他的情况。

    问他的需要。

    问他的打算。

    有时候也提一些要求。

    帮忙牵线。

    帮忙说话。

    帮忙办事。

    柳林能做就做。

    不能做的就推。

    不强求。

    不勉强。

    周全他们这边,也经常找他。

    有时候是一起读书。

    有时候是一起吃饭。

    有时候是一起出去玩。

    柳林都去。

    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最放松。

    不用想那些复杂的事。

    不用应付那些人。

    只是朋友。

    只是同窗。

    只是在一起。

    陈明远那边,也经常叫他。

    介绍新的人认识。

    说新的事。

    提新的要求。

    柳林都配合。

    都应付。

    都做到。

    但心里,越来越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的累。

    每天都要想很多事。

    每天都要见很多人。

    每天都要说很多话。

    每天都要做很多选择。

    有时候,他真想什么都不管。

    只是读书。

    只是写信。

    只是和王婉儿在一起。

    但他不能。

    因为这是他要走的路。

    因为这是得到这个世界认可的唯一方式。

    因为有人在等他。

    在那个阵法里。

    在这个世界外面。

    等他融合这个世界。

    等他回去。

    所以,他必须走下去。

    不管多累。

    不管多难。

    不管多复杂。

    有一天,周全忽然问他。

    “林远,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柳林说:

    “有点。”

    周全说:

    “我看出来了。”

    “你眼睛里,有东西。”

    柳林说:

    “什么东西。”

    周全说:

    “说不清。”

    “就是比以前深了。”

    柳林没有说话。

    周全说:

    “林远,你别太拼。”

    “慢慢来。”

    柳林说:

    “知道。”

    周全说:

    “有什么事,跟我们说。”

    “我们是朋友。”

    柳林看着他。

    看着这个胖胖的同窗。

    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

    他忽然笑了。

    “好。”

    周全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四个人一起去城里喝酒。

    是周全请的客。

    说是给他放松放松。

    酒喝得不多。

    但话说了很多。

    说书院的事。

    说家里的事。

    说以后的事。

    说那些有的没的。

    柳林听着他们说。

    偶尔插一句。

    偶尔笑一笑。

    偶尔喝一口酒。

    酒很烈。

    但心里暖。

    回去的路上,月亮很亮。

    和那天晚上一样亮。

    他们走在街上。

    走在月光里。

    走在那条长长的路上。

    周全说:

    “林远,你以后要是当了大官,可别忘了我们。”

    柳林说:

    “不会的。”

    周全说:

    “真的?”

    柳林说:

    “真的。”

    周全笑了。

    石敢当说:

    “到时候,我去给你当差。”

    周谦说:

    “我也去。”

    柳林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个人。

    这三个同窗。

    这三个朋友。

    他忽然觉得,有他们在,真好。

    日子一天一天过。

    柳林在书院的第三年,来了。

    这一年,他要参加乡试。

    乡试过了,就是举人。

    举人,就可以参加会试。

    会试过了,就是进士。

    进士,就可以做官。

    柳林的目标,就是进士。

    他必须考上。

    为了那些人。

    为了那些等他的人。

    为了那个世界。

    乡试之前,王富贵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带了好几个乡绅。

    都是树林村那边的有钱人。

    他们给柳林送了很多东西。

    银子。

    布匹。

    粮食。

    还有一封信。

    信是王婉儿写的。

    让林花儿代写的。

    只有几句话。

    林远,好好考。

    我等你。

    柳林看着那封信。

    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来。

    贴身放着。

    他对王富贵说:

    “岳父,谢谢你们。”

    王富贵说:

    “谢什么。”

    “你是咱们树林村的希望。”

    “一定要考上。”

    柳林说:

    “会的。”

    乡试在省城举行。

    柳林要去一个月。

    走之前,陈明远找他谈话。

    “林远,乡试你把握大吗。”

    柳林说:

    “有。”

    陈明远说:

    “那就好。”

    “不过也要小心。”

    “乡试不是只考学问。”

    “还考人脉。”

    柳林说:

    “学生知道。”

    陈明远说:

    “知道就好。”

    “我已经给几个师门的师兄写信了。”

    “他们在省城,会照顾你。”

    柳林说:

    “谢谢老师。”

    陈明远说:

    “去吧。”

    “考个好成绩回来。”

    柳林说:

    “是。”

    他走了。

    周全他们送他到门口。

    周全说:

    “林远,好好考。”

    柳林说:

    “好。”

    石敢当说:

    “等你回来喝酒。”

    柳林说:

    “好。”

    周谦没说话。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柳林上了马车。

    马车动了。

    他回头。

    看着那三个人。

    站在书院门口。

    站在阳光里。

    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他们也挥了挥手。

    马车越走越远。

    那三个人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柳林转回头。

    看着前面的路。

    那条路很长。

    通向省城。

    通向乡试。

    通向那个他必须走过去的关卡。

    一个月后,柳林回来了。

    他考了第一名。

    解元。

    书院里的人都疯了。

    周全抱着他转圈。

    石敢当在旁边跳。

    周谦也笑了。

    陈明远站在门口,看着他。

    眼睛里有一种光。

    是骄傲。

    也是欣慰。

    柳林走过去。

    “老师,学生考上了。”

    陈明远说:

    “我知道。”

    “我就知道。”

    他拍了拍柳林的肩。

    “好样的。”

    那天晚上,书院给他摆酒庆祝。

    很多人来了。

    书院的老师。

    县里的官员。

    城里的富商。

    还有那些乡党。

    那些朋党。

    那些师门的人。

    都来了。

    柳林一桌一桌敬酒。

    一个一个说话。

    一句一句感谢。

    酒喝了很多。

    话说得更多。

    但他不累。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来帮他的。

    都是来支持他的。

    都是来和他站在一起的。

    王富贵也来了。

    他喝得满脸通红。

    拉着柳林的手。

    “林远,你真是好样的!”

    “解元!解元!”

    “咱们树林村,从来没出过解元!”

    柳林说:

    “谢谢岳父。”

    王富贵说:

    “谢什么!”

    “你是我女婿!”

    “我高兴!”

    他喝多了。

    被人扶下去休息。

    柳林站在那儿。

    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笑着的脸。

    那些恭喜的话。

    那些举起酒杯的手。

    他忽然想起王婉儿。

    想起她写的那些信。

    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林远,我等你。

    他笑了。

    在心里说:

    快了。

    很快了。

    等我考完会试。

    等我中了进士。

    我就回来娶你。

    乡试之后,柳林的名气更大了。

    来找他的人更多了。

    有的是来拜师的。

    有的是来攀交情的。

    有的是来求办事的。

    柳林都见。

    都客气。

    都不拒绝。

    也不承诺。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冲着他的“解元”来的。

    冲着他以后的“进士”来的。

    冲着他以后的“官”来的。

    但他不在意。

    因为他也需要他们。

    需要他们的支持。

    需要他们的资源。

    需要他们帮他往上走。

    这就是交换。

    这就是规矩。

    他遵守。

    也会利用。

    那天,陈明远又叫他去。

    说是有个重要的人要见他。

    柳林去了。

    陈明远家里,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着官服。

    气度不凡。

    陈明远介绍:

    “这位是张大人,府里的学政。”

    柳林行礼。

    “学生林远,见过张大人。”

    张大人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

    “不错。”

    “听说你策论写得很好。”

    柳林说:

    “学生略懂。”

    张大人说:

    “不是略懂。”

    “我看过你在县衙处理的那些案子。”

    “思路清晰,处置得当。”

    “难得的人才。”

    柳林说:

    “大人过奖。”

    张大人说:

    “不是过奖。”

    “是实话。”

    “这次会试,你有把握吗。”

    柳林说:

    “学生尽力。”

    张大人说:

    “尽力是不够的。”

    “要考中。”

    他顿了顿。

    “我会帮你。”

    柳林愣了一下。

    张大人说:

    “你是我学政治下的学生。”

    “考中了,也是我的政绩。”

    “所以,我会帮你。”

    柳林明白了。

    这是师党的人。

    是陈明远的关系。

    是来帮他的。

    柳林说:

    “谢谢大人。”

    张大人说:

    “不用谢。”

    “以后好好做官就行。”

    他站起来。

    走到柳林面前。

    “林远,记住。”

    “官场上,能力重要。”

    “但站队更重要。”

    “你站在谁那边,决定了你能走多远。”

    柳林说:

    “学生记住了。”

    张大人点了点头。

    走了。

    陈明远送他出去。

    回来之后,看着柳林。

    “你都听见了。”

    柳林说:

    “是。”

    陈明远说:

    “张大人是咱们师门的人。”

    “以后你有事,可以找他。”

    柳林说:

    “好。”

    陈明远说:

    “不过也要小心。”

    “他帮你,也是帮他自己。”

    “你要让他觉得,你值得帮。”

    柳林说:

    “学生明白。”

    陈明远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光。

    他说:

    “林远,你真的不简单。”

    柳林说:

    “老师过奖。”

    陈明远说:

    “不是过奖。”

    “我教了二十年书,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

    “你太稳了。”

    “稳得不像个孩子。”

    柳林没有说话。

    只是笑了笑。

    从那天起,柳林的日子更加紧张了。

    会试在明年春天。

    还有半年时间。

    他要准备。

    要复习。

    要见人。

    要应酬。

    要处理那些复杂的关系。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累。

    但每次想起王婉儿。

    想起她写的那些信。

    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他就不累了。

    因为她还在等他。

    因为有人在等他。

    因为那些在阵法里的人也在等他。

    他必须坚持。

    必须考上。

    必须融合这个世界。

    必须回去。

    那天晚上,他又给王婉儿写了一封信。

    信上说了乡试的事。

    说了考中解元的事。

    说了张大人来的事。

    说了那些复杂的关系。

    说他会努力的。

    让她别担心。

    写完信,他躺在床上。

    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

    和那天晚上一样亮。

    他想起她。

    想起她红透的脸。

    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林远,我等你。

    他笑了。

    闭上眼睛。

    睡着了。

    会试那天,是春天的一个清晨。

    天还没亮,柳林就起来了。

    周全他们也起来了。

    帮他把东西收拾好。

    送他出门。

    周全说:

    “林远,好好考。”

    柳林说:

    “好。”

    石敢当说:

    “考完了回来喝酒。”

    柳林说:

    “好。”

    周谦拍了拍他的肩。

    没说话。

    柳林上了马车。

    马车动了。

    他回头。

    看着那三个人。

    站在晨光里。

    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他们也挥了挥手。

    马车越走越远。

    那三个人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柳林转回头。

    看着前面的路。

    那条路很长。

    通向京城。

    通向会试。

    通向那个他必须迈过的门槛。

    一个月后,柳林回来了。

    他考了第三名。

    会元。

    虽然不是第一,但也是前三。

    书院里又疯了。

    周全抱着他又跳又叫。

    石敢当在旁边笑。

    周谦也笑了。

    陈明远站在门口。

    眼睛里全是光。

    柳林走过去。

    “老师,学生考上了。”

    陈明远说:

    “我知道。”

    “我就知道。”

    他拍了拍柳林的肩。

    “好样的。”

    那天晚上,又摆了酒。

    很多人来了。

    比上次更多。

    那些乡党。

    那些朋党。

    那些师门的人。

    都来了。

    柳林一桌一桌敬酒。

    一个一个说话。

    一句一句感谢。

    酒喝了很多。

    话说得更多。

    但他不累。

    因为快了。

    快了。

    殿试之后,就是进士。

    进士之后,就可以做官。

    做官之后,就可以——

    他想着那些事。

    想着那些人。

    想着那个世界。

    笑了。

    王富贵又来了。

    这次他更激动了。

    拉着柳林的手。

    “林远!林远!”

    “会元!会元!”

    “咱们树林村,从来没出过会元!”

    柳林说:

    “谢谢岳父。”

    王富贵说:

    “谢什么!”

    “你是我女婿!”

    “我高兴!”

    他又喝多了。

    被人扶下去休息。

    柳林站在那儿。

    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笑着的脸。

    那些恭喜的话。

    那些举起酒杯的手。

    他忽然想起王婉儿。

    想起她写的那些信。

    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林远,我等你。

    快了。

    真的快了。

    殿试在四月。

    柳林去了京城。

    考完之后,等放榜。

    等了十天。

    第十天,榜出来了。

    柳林中了进士。

    二甲第七名。

    虽然不是状元,但也是很好的成绩。

    他站在榜前。

    看着自己的名字。

    林远。

    二甲第七名。

    他笑了。

    那一刻,他想起很多人。

    想起林花儿。

    想起林大牛。

    想起林张氏。

    想起林石头。

    想起林叶儿。

    想起林草儿。

    想起王婉儿。

    想起王富贵。

    想起周全。

    想起石敢当。

    想起周谦。

    想起陈明远。

    想起张大人。

    想起那些帮过他的人。

    想起那些支持他的人。

    想起那些等他的人。

    他抬起头。

    看着那片天。

    那片蓝蓝的天。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天道,在看着他。

    他做到了。

    考上了进士。

    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接下来,就是做官。

    就是为百姓做事。

    就是积功德。

    就是得到这个世界的最终认可。

    然后——

    融合它。

    回去。

    他转身。

    走出人群。

    走在京城的街上。

    街上很热闹。

    但他听不见那些声音。

    他只是走。

    一直走。

    走到城外。

    走到一片空地。

    站在那里。

    看着远处那些山。

    那些树。

    那些田野。

    他忽然说:

    “天道。”

    “你看见了吗。”

    “我做到了。”

    风忽然停了。

    四周安静了。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我看见了。”

    柳林笑了。

    “那你可以认可我了吗。”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还不够。”

    柳林说:

    “还要什么。”

    那个声音说:

    “还要看你怎么做官。”

    “怎么做人。”

    “怎么对待这个世界的百姓。”

    柳林说:

    “好。”

    “我会的。”

    那个声音没有再说话。

    风又吹起来了。

    柳林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

    走回城里。

    走进那条热闹的街。

    走进那个复杂的世界。

    走进那个他必须走下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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