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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休妻?怎么成一品诰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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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暗室里的秘辛
    断舟朝他微微躬身。

    转身,走到了紫檀木桌案前。

    拧动桌上的玉瓷瓶,角落一块地砖,缓缓无声打开。

    底下,是一间地窖密室。

    阶梯沿着石壁,一级级往下,壁沿上燃着一盏盏油灯。

    一灯如豆,并照不亮地底一室的幽暗。

    断舟在前头开路,

    萧慎抱着被做成了标本的小梨花,缓缓拾级而下。

    密室尽头,一个人被捆在一张椅子上。

    这人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只能从一个模糊的外形轮廓,看得出,是个女人。

    她头发披散,形似枯草,上面爬满了虱子。

    一双脚光着,上头没有一块完整的好皮,仔细看,发现她的脚骨早被剔除。

    那女人嘴巴被塞满布团,又用一圈布条牢牢地绑了一圈,嘴角早被布条磨得烂了一片,下巴也因为长年束缚,畸了形。

    她看到萧慎,激动地发出“呜呜”声。

    这就是刚才沈礼蕴在屋里听到的声音。

    这女人被抬出了偏厅,听到沈礼蕴来了,着急求救,情急之下,故意摔倒了捆绑着自己的椅子。

    只寄希望于,沈礼蕴能够发现她。

    可惜……

    断舟更早一步处理了她。

    她又重回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狱。

    “家里来了客人,你激动什么?还以为,这个家,现在由你做主?”萧慎抱着小梨花,慢慢踱到女人面前,嘴角泛着冷笑。

    萧慎去到一张椅子上坐下,面对着女人。

    “周嬷嬷,你是伺候母亲的老人,我还真舍不得你死。”

    这话一出,周嬷嬷瑟缩了一下身体。

    眼神不由看向了角落那间监牢里,几具森森白骨。

    这些年,这地狱修罗似的孩子,把她们这群仆从杀的杀,宰的宰。

    这些人是她过去的同僚,现在却成了骷髅,无声躺在那里。

    死之前,不仅要遭受惨绝人寰的折磨,死之后,还要受剖尸之刑。

    这小孩喜欢分解人体,研究器脏,骨骼。

    他分别把一个成年男仆役和一个成年女婢女的人骨,完整地拆开,再拼凑起来。

    简直就是个变态!

    周嬷嬷开始浑身发抖,下颌剧烈抖动,眼睛死死盯着裴慎,里面浮起水光。

    里面杂糅了很多情绪:惧怕、痛恨。

    “也到该去信的日子了。”萧慎回头,对断舟吩咐:“断舟叔,把纸笔书信拿来,让周嬷嬷给京城那个人写信。”

    “嗯……让我想想,写什么,这应该是最后一封信了。”

    萧慎歪过头,细细想:

    “你就写,夏桐洪灾,发生了山崩,我连同这屋子一起被埋了,死了。”

    断舟拿来笔墨纸砚,又端来一桶水,解开了绑着周嬷嬷双手的绳索,开始替周嬷嬷清洗双手。

    这双手之所以还完好,就是因为,萧慎要留着她给睿王写信。

    洗净双手,又用干净的巾帕擦过,笔交到了周嬷嬷手里。

    周嬷嬷颤抖着手,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字。

    尽管身心受尽折磨,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的字仍端庄稳重,一笔一划,不见窘迫。

    萧慎习字的启蒙老师,就是周嬷嬷。

    可这一次,周嬷嬷写到一半,突然崩溃。

    她撕扯着嗓子嚎啕大哭,把纸张撕碎,砚台纸笔都被推倒在地,黑墨泼了一地。

    有几滴溅上了萧慎的鞋面。

    “害死你娘亲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

    “宫中太医早说过,你娘这一胎是个毒瘤,要不得!你只有吸食她身体里所有的营养才能活命,她若想自保,就必须把你流掉。是你娘亲不听劝告,非要把你留下。你寄生在你娘亲体内,像个贪婪的吸血鬼,最后,一点点吃掉了你娘亲……”

    “你恨我们,其实恨错了人!!你最该恨的,是你自己!你就是喝娘血、吃娘肉的怪物!你是硬生生把她的命榨干、撕碎,才从她的尸体里爬出来的修罗魔童!”

    她每一句咒骂,都用尽了身体最后一丝力气。

    到最后,身体像被抽空了似的打摆子。

    断舟拔出了剑。

    萧慎悠悠道:“断舟叔,不要冲动,她骂我,又没骂你。”

    断舟的剑又回了鞘。

    “这信,我不写!!”周嬷嬷目眦欲裂:“睿王府收不到我的信,必会起疑,王妃不会让你活在这个世上!”

    萧慎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不会以为,我真那么傻,会把你亲笔写的书信,寄到那些人手里吧?”

    “你什么意思?”周嬷嬷怔愣。

    “你写的那些信,乍一看,都没问题,但是拼在一起,每封信的藏头都是一句暗语。可你不好奇吗?为何你的信,风格大变,王府的人都没有发现。那些暗语又这么明显,他们为何还不派人来解救你?”

    萧慎越说,心情约好。

    “为,为什么?”周嬷嬷这时已预感,大难临头。

    “断舟叔,你来说吧。”

    断舟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转身,到旁边的一架暗格中,摸出了一个匣子,“这些,是从你踏进延怀地界起,写的所有信件。”

    周嬷嬷瞠目结舌:竟都没有寄出去??!怎么会???

    自己在这孩子八岁时,便被囚禁。

    那之后,她被逼着写信,特意留了心思,写信的风格大变。

    她以为萧慎不会发现破绽,但没想到,这孩子身边的断舟从一早便防着她。

    “这些年,我都模仿着你一开始写信的字迹、遣词用句的习惯,来给王府写信。他们自然也就没有起疑。”

    萧慎耐心地跟她解释,像是解开一个有趣游戏的谜底:

    “你很谨慎,这些暗语不会只出现在一封信里,而是需要几封信拼凑在一起。可你没料到,我压根就没把你的信寄出去。不过,挺好玩儿的,每隔一段时间,让你写一封信,我再猜一猜,你又出了什么暗语,比玩那些猜谜游戏有意思多了。”

    周嬷嬷不敢相信,只喃喃:“怎么会呢……你只是个孩子,那时才八岁……怎么会想到这些??”

    萧慎深看了眼周嬷嬷,忽然觉得一切兴味索然:

    “留着你,只是我嫌无聊,让你陪我玩儿。现在,我有新的玩具了,不需要你了。”

    萧慎抱着小梨花,起身,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头也不回:

    “断舟叔,明日就把这只羊宰了吧。”

    -

    沈礼蕴离开木屋时,天色大暗。

    她有些害怕。

    西村口已经过了城隍庙,回到村里,还要走挺长一段距离,还要经过一段偏僻的地界。

    她抱紧自己,一边摸索着微凉的手臂,一边腹诽萧慎这孩子待客不周到,晓得她回去要走夜路,也不知道送盏灯笼。

    正抱怨着,就看到城隍庙门口,提着灯笼等在路旁的裴策。

    他身形修长,眉目温润,远远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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