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流城城头。
苏江站在女墙边上。
看着下面梁军水师径直通过。
也是摇了摇头。
“唉…”
“城守大人做了那么多御敌准备,这拦江的铁索,是本官最为欣赏的了。”
“却没想到,竟是连这也没能拦住梁军。”
“着实有些可惜。”
“这也没办法。”
边上白策答道:“马城守得到洛京命令还没多久。”
“梁军就已冲入长河。”
“根本没有时间给他铸造那么多百炼精钢。”
“只能勉强凑出这样数道铁索,挡不住梁军也是意料之中。”
“要不然,”他摊了摊手,“在下先前也不会劝大人强行收兵了。”
老实说。
这火炮威力,着实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是早先洪清刚混入北魏时就留下的暗子,潜伏入镇流城时日已久。
对梁都那边的变化知之甚少。
早先只是通过马元修的情报体系,得知陛下命人搞出了许多新奇玩意儿,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却也没想过。
那玩意儿竟然连那么粗的铁索都能炸断。
所以他才会大动干戈地纠集其他官员发动内乱。
以图收束镇流城兵力,减少外面梁军的阻力。
甚至他还想过,夜晚偷偷摸摸派人去将那拦江铁索拆掉,放大梁水师更加轻松地通过。
结果嘛…
现在发生的一切,让他的努力看上去都做了无用功。
要是早知道这些。
他又何必如此麻烦?
直接让马元修自己玩儿不就行了吗?
让那些兵士放在外面尽管死。
死完都行。
没了这些兵力。
他在镇流城内的话语权会更大!
更容易掌控整座城!
但没办法。
事已至此。
他也只能勉强找补,做出一副早有预料的姿态。
以此来增加自己的权威性。
果不其然。
听了他的话。
苏江也是点点头。
“还多亏了白先生明辨秋毫啊。”
“要不然,这会儿镇流城已经跟着落入梁军手里了。”
那发出雷鸣巨响的投石机,看得他现在都还有些战栗。
根本不敢想象那些东西轰击在城头的模样。
心中颇有些庆幸自己先前听了这位白先生的建议。
但白策却没有在乎这些夸赞。
反而摇头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我等兵士如此作态,梁军该是知晓我等无心阻拦。”
“估摸着也不会再回头攻城。”
“城防压力骤减,现在苏守丞该考虑些别的事了。”
苏江听得一愣:“别的事?”
“是的,”白策点头,“如今梁军已过,大人还是该尽快派人往洛京传信才是。”
“不然,到时陛下过问下来,怎么也会治大人一个知情不报之罪的。”
“对对对!”
苏江顿时回过神来。
“是该这么做!”
“本守丞这就派人去!”
说着,便转头下了城墙。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白策转头望了望江面上远去的大梁舰队。
脸上笑意更盛,轻声呢喃道:
在下能做的都已做了。
接下来,就看马将军你的了…
……
洛京。
这座往日繁华无限的城池,最近有些低气压。
本来还在吵吵嚷嚷争论着该让南梁赔多少银钱的民众,现在也已没了心情。
有门路的,已在谋求往更安全的内城搬去。
没门路的,也在尽可能地花钱储备粮食。
原因无他。
前两天。
一条莫名的消息一夜间传遍了整个洛京。
梁军水师已突破防线,冲入魏水,不日便将抵达洛京城下。
起初人们只当这是哪个醉鬼说的糊涂话。
开什么玩笑。
南梁什么水平,他们这些生活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洛京人还能不知道吗?
软弱不堪,毫无战力,说的就是南梁。
这种军队,还能冲入魏水?
怎么听都是天方夜谭吧?
别说什么玄甲军之殇。
谁不知道玄甲军是落入奸猾梁人的陷阱才导致的失利。
那般情况,难道梁人还能在大魏疆土之上复刻?
怎么可能?
基于此,一开始几乎没人信这话。
但很快的。
另一条消息又传了出来。
将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梁军的消息传入洛京的第二天。
曹相便被皇帝陛下召见。
一顿痛骂。
随后,城内便传出了陛下准备废相的想法。
具体是何原因没人知道。
但经历过大魏这些年风风雨雨的老人,全都清楚陛下与曹相的关系多么密切。
能将陛下气得说要废相。
其中原因肯定骇人。
再联想到最近疯传的梁军消息。
洛京城内百姓一下就不淡定了。
该不是梁军真要来了吧?
出于居安思危的本性。
他们一个个都着急起来,开始谋求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