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请你吃鱼(第1/2页)
黑木秀人转身走到器械台前,拿起一把长柄的异物钳。
左手分开,右手持钳。
钳头在内摸索了大约五秒,找到了目标。
黑木秀人微微调整角度,夹住,然后开始向外拉。
第一块出来了。
大约鸡蛋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黏液。
那层黏液在空气中暴露的瞬间,颜色从灰绿迅速变成了深褐色。
黑木秀人的眼睛开始发红。
那股味道不是他闻过的任何一种味道。
它超越了“臭”这个概念,直接攻击了他大脑中负责生存本能的那部分区域。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离开这里,这味道会杀了你。
他没有离开。
他稳稳捏住钳子,把第一块放到盘子里。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每多取出一块,空气中的味道就浓一倍。
到第五块的时候,黑木秀人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的胃在翻涌。
他的喉咙在收缩。
他张开嘴,深呼吸了一次。
那是他今天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那口空气直接从他的口腔灌入喉咙,带着空气中已经被浓缩了十倍的腐败鱼的恶臭,一路向下,冲进他的肺部。
他的大脑短路了。
黑木秀人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他转头,对准了检查床边的垃圾桶。
“呕——”
他在患者面前呕吐了。
连续不断的、剧烈的、仿佛要把整个胃翻过来倒空的呕吐。
床上的中年男诡脸色瞬间铁青,原本隐忍的神情彻底被怒火取代。
他猛地直起身子,凶戾之气全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厉声咆哮。
“身为医生,居然当着患者的面呕吐?你是在嫌我肮脏、觉得我恶心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狼狈的黑木秀人:
“半点职业素养都没有,毫无医德可言!”
“既然你这般嫌弃,那就把盘子里的烂鱼,全都吃下去!”
黑木秀人愣住了。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胃液,眼眶通红,眼泪和生理性的分泌物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中年男诡的咆哮声在耳边嗡嗡作响,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意识里,但那些话的意思,他用了好几秒才完全理解。
……吃下去?
他看了一眼盘子里那几块东西。
灰绿色的黏液已经彻底氧化成了黑褐色,表面泛着腐败的光泽,隐约还能看到一丝丝的鱼肉的纹理。
他直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压住胃里还在翻涌的恶心,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您误会了。”
刚一开口,喉咙里就泛上一股酸苦的味道,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呕吐,不是因为您体内取出的东西。”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有慢性胃炎。”
“今天已经连续接诊了好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胃酸分泌过多,刚才操作时体位变化,引发了急性胃痉挛。”
“作为一名医生,我对我的失态向您道歉。请见谅。”
沉默。
中年男诡盯着他。
那张灰白色的脸上,怒火没有消退,反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有趣。
他能闻到眼前这名医生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恐惧的气息。
中年男诡忽然笑了,一种慢悠悠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笑。
“胃痉挛。”中年男诡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弄,“连续接诊好几个小时,真是辛苦啊,黑木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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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黑木秀人胸前的工牌。
浓郁的黑气突然猛地从他周身喷涌而出,缠绕在诊室半空,阴冷的压迫感瞬间锁死了整个空间。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把盘子里那些东西吃干净。第二——”
他歪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随意。
“我现在就把你吃下去,让你变成我身体里的一坨答辩。”
黑木秀人瞳孔骤缩,身形彻底僵住。
……………………
直播间:
“不要啊!!!!!!!”
“千万不要吃!!!”
“生命诚可贵,尊严价更高啊秀人!”
“你可是高傲的侦探社社长啊!!!”
“宁死不屈!宁死不屈!宁死不屈!”
“跟它拼了!!”
“可是……他真的能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不能吃屎啊!!!”
“那是鱼,不是屎。”
“从肛肠里取出来的鱼和屎有什么区别你告诉我!!”
“黑木秀人你要是吃了,我立刻取关。”
“他会吃的,我赌一百块。”
“不会的,他可是那个黑木秀人啊,他宁可死也不会做这种事。”
“你们看他手在抖,他在怕。”
“废话,换你你不怕?”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
……………………
诊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黑木秀人动了。
他转过身,走向器械台,拿起一把手术钳。
然后走回盘子前,俯下身。
手术钳伸向盘子里最大的一块。
钳尖碰到那块东西表面的瞬间,它的外膜破了,一股深褐色的液体渗了出来。
黑木秀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起那块东西,举到自己面前。
黑木秀人闭上了眼睛。
他张开嘴。
把那块东西放了进去。
舌头碰到那层黏滑外膜的一瞬间,他的大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无声的尖叫。
他没有咀嚼,也不敢咀嚼,直接把那团东西整个吞了下去。
喉咙里的肌肉拼命地、痉挛式地挤压着,迫使它往下走。
它下去了。
但它的味道没有下去。
它的触感没有下去。
它沿着食道滑过的每一个毫米,都像一条活的虫子在他的身体里爬行。
黑木秀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完全不受控制。
他没有停。
手术钳伸向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他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一块一块地往下吞,中间没有停顿,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来,就再也继续不下去了。
盘子空了。
黑木秀人蹲到了地上,手术钳还捏在手里,手指的关节发白。
他的白大褂袖子沾上了盘子里渗出来的液体,他浑然不觉。
他的脸上全是眼泪,鼻尖红红的,嘴唇因为强忍恶心而微微发紫。
他就那样蹲着,一动不动,像一台过载运转后彻底死机的机器。
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黏腻的滑感,胃在沉默地翻搅,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感受。
一秒。两秒。
直到呼吸重新变得可控,他才松开几乎要把手术钳捏碎的手指。
慢慢站起来,把手术钳放回器械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