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的祠堂中,祖师牌位前,
率先走上前的石坚,点燃焚香,恭敬的放好,手中摆出茅山供奉手势,
伴随着石坚做完,身后的九叔和千鹤道长等人也是陆续上前,
就在大规模的拜礼结束后,石坚满脸冰...
夜色如墨,笼罩着两广小镇的街巷。风从码头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拂过茅山弟子们聚集的大堂。烛火摇曳,映照出众人凝重的脸庞。四叔站在主位前,手中紧握人皇幡,眼神冷峻地扫视全场。
“小丽。”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极具威压,“你说石坚和文才放走了一只男鬼?”
小丽低头行礼,不敢直视:“回师叔,确有此事。那鬼魂本已被困于臭豆腐阵中,却被他们故意松开一角,任其逃逸。”
话音未落,堂内顿时一片哗然。几位年长道长纷纷怒目而视,更有甚者拍案而起:“荒唐!我茅山立派千年,何曾出过如此败类?竟敢私纵阴魂,扰乱阴阳秩序!”
张诚站在角落,听着这些指责,嘴角微微抽动。他缓缓迈步上前,玄色道袍随风轻扬,七方步踏得沉稳有力。“诸位师兄师叔。”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所有人目光齐聚于他。
“若说石坚与文才真有意放鬼,那为何偏偏选在众目睽睽之下?还留下如此明显痕迹?”张诚冷笑一声,“除非……他们是被人设计了。”
“你这是为徒儿开脱!”一名白须老道厉声喝道,“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我不是狡辩。”张诚目光如电,直视对方,“我是质疑。谁看见他们亲手放鬼?是谁传的消息?又是谁第一时间将千纸鹤送往各观?”
堂中一时沉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嘉乐满头大汗冲进来,手中攥着一只半毁的千纸鹤。“不好了!师父!刚收到消息,地府押送队已在十里外停下,领头鬼差点名要见‘私自放鬼之人’,否则就要上告天庭,说我茅山包庇逆徒,破坏轮回法则!”
“什么?!”四叔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张诚却笑了,笑得极冷:“看来,有人等这一刻很久了。”
他转身看向黎英:“师叔,您掌管人皇幡多年,最清楚阴司规矩。若是普通孤魂野鬼逃脱,鬼差最多责问几句;可如今他们直接威胁上报天庭??说明这只鬼,根本不是普通的亡魂。”
黎英眉头紧锁,缓缓点头:“不错……能让鬼差如此兴师动众的,要么是重罪之魂,要么……就是伪装成亡者的活人。”
“活人?”有人惊呼。
“没错。”张诚踱步至中央,环视四周,“试问,谁能轻易混入地府押送队伍?谁能精准掌握我们内部动静?又为何偏偏在秋生、文才贩卖臭豆腐时发动攻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一场局。目的,就是借机打压茅山声誉,逼我们交出人皇幡控制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七目道长霍然起身:“你是说……内鬼?”
“不是内鬼。”张诚摇头,“是早就埋下的棋子。那只‘男鬼’,极可能是某个早已潜伏在我门中的叛徒,借转世之名混入轮回体系,再由外部势力接应,制造混乱。”
“那你可有证据?”四叔沉声问道。
张诚从袖中取出一块漆黑符纸,边缘焦灼,似被雷火烧过。“这是我昨夜在臭豆腐摊后捡到的。表面看是普通镇魂符,但若以三清真火点燃,便会显现出隐藏咒文??这是西域‘冥奴教’的标记。”
“冥奴教?!”黎英失声道,“那不是三百年前就被剿灭的邪派吗?”
“剿而不灭。”张诚冷笑道,“他们专修傀儡之道,擅长操控死尸与残魂,更可怕的是,能通过特殊仪式,将活人炼成‘伪鬼’,混入地府系统。一旦成功,便可长期窃取生死簿信息,甚至篡改命格。”
堂内气氛骤然紧张。
小丽突然想起什么:“等等……那日我和文才布阵时,曾发现有一缕气息异常??它不像寻常鬼魂那样畏惧阳气,反而对臭豆腐中的朱砂毫无反应!”
“那就对了。”张诚点头,“真正的鬼怕朱砂、畏烈阳;而这只‘鬼’,根本不怕。它是假的。”
四叔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过来:“所以石坚和文才并非犯错,而是无意中识破了这个阴谋,才被对方反咬一口?”
“正是。”张诚望向门外夜色,“现在鬼差大军压境,真正的目标不是两个小徒弟,而是整个茅山。他们要借执法之名,逼我们低头,进而夺取人皇幡??只要掌控此幡,便能号令天下游魂,届时……”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那将是滔天祸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嘉乐焦急道。
张诚却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轻轻一弹。“既然他们想演戏,我们就陪他们演到底。”
“你有计划?”四叔皱眉。
“当然。”张诚嘴角微扬,“首先,立刻通知所有在外弟子,封锁全镇出入口,不得放任何人进出。其次,请七目师叔启动护山大阵,以防敌方援兵突袭。最后……”他看向小丽,“你去把那只被收服的孤魂带来,我要用它做一件大事。”
小丽怔住:“那只疯鬼?它连话都说不清啊!”
“正因如此,才最合适。”张诚眼中闪过一丝诡谲,“我们要让鬼差看到一个‘精神失常、胡言乱语’的亡魂,声称自己亲眼目睹‘茅山道士勾结冥奴教,意图颠覆轮回’。”
“你是要反咬一口?!”黎英震惊。
“不。”张诚摇头,“我是要让他们自乱阵脚。真正的心虚者,总会露出破绽。只要他们在情绪激动下说出不该说的话??比如提到某些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秘密,那就等于不打自招。”
四叔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半个时辰后,小镇外围已被层层封锁,天空中隐隐浮现八卦光影,乃是护山大阵已然启动。而小丽也带回了那只被关押的疯鬼??浑身漆黑,双眼空洞,口中不断喃喃:“血……好多血……不要吃我……”
张诚蹲下身,将一道灵符贴在其额前,低声念咒。片刻后,那鬼竟渐渐安静下来,眼神也清明了几分。
“听我说。”张诚盯着它,“待会会有鬼差来审你。你要做的,就是重复一句话:‘我看见穿灰袍的人,在子时三刻打开了地牢第三层。’记住了吗?”
鬼魂机械地点了点头。
“很好。”张诚起身,对众人道,“接下来,就等鱼上钩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时间,远处天际乌云翻滚,阴风呼啸。数十名鬼差脚踏黑雾而来,为首的是一名身高九尺、面覆青铜面具的高大男子,手持锁链长鞭,气势骇人。
“茅山何人在?”其声如雷,震得屋瓦簌簌作响。
四叔上前一步:“贫道四叔,乃此间主持。不知鬼差大人驾临,有何贵干?”
“贵干?”那人冷笑,“你们私放重犯,扰乱轮回,还问我有何贵干?!今日若不交出两名罪徒,并奉上人皇幡接受彻查,本官便调十万阴兵围镇,血洗此地!”
话音未落,张诚缓步走出,神色从容:“大人好大的威风。可您有没有想过??若您追捕之人根本不在这里呢?”
“哦?”鬼差首领眯起眼,“那你倒是说说,他在哪?”
张诚轻轻一挥手。
小丽立刻召出疯鬼。那鬼一现身,便瑟瑟发抖,指着天空尖叫:“灰袍人!子时三刻!打开地牢第三层!别吃我!别吃我!”
鬼差首领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说什么?!”
“怎么?”张诚逼近一步,语气森然,“这句话,很耳熟是不是?”
“放肆!”另一名鬼差怒吼,“区区凡人,竟敢污蔑阴司官员!”
“我不是凡人。”张诚冷冷道,“我是茅山小师兄,执掌诛邪令。而你们??连最基本的轮回律都不守,反倒助纣为虐,包庇冥奴教余孽,还想来问责我?”
“冥奴教?!”那首领声音微颤,“你胡说什么!哪来的冥奴教!”
“呵呵。”张诚笑了,“你说没有,可你的反应告诉我??你心虚了。”
他猛然抬手,打出一道金光符?,直射空中。符火燃起瞬间,竟映出一幅虚影:一名身穿灰袍的身影,正在深夜开启地府禁地大门!
“这……这是……”众鬼差哗然。
“这是三天前的地府监控灵镜记录。”张诚朗声道,“原本只是例行巡查,没想到竟拍下了这一幕。而那位灰袍人……”他指向鬼差首领,“摘下面具看看吧,大家也好认一认,是不是你?”
“不可能!”首领咆哮,“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一试便知。”张诚冷哼,“请诸位同门作证,我现在便以三清鉴心术,查验此人真身!”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诵咒。一道清光自天灵盖升起,化作镜子悬于半空。
那鬼差首领顿时暴起,挥鞭欲逃。但已迟了。
清光落下,照在他脸上。面具“咔嚓”裂开,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面容??赫然是一名活人!
“果然是假货!”黎英怒喝,“竟敢冒充鬼差,蛊惑人心!”
“还不止。”张诚眼神锐利,“看他脖颈处的纹路??那是冥奴教特有的傀儡烙印!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鬼差,而是被炼制成‘伪官’的活体傀儡!”
真相揭晓,群情激愤。
真正的鬼差部队闻讯赶来,当场将这名假冒者擒拿。经审问得知,此人原是地府一名低级文书,早年被冥奴教渗透,植入魂钉,成为内应。此次行动,正是为了趁乱夺取人皇幡,重建邪教势力。
风波平息后,四叔亲自向张诚致谢:“若非你洞察先机,今日我茅山必遭大劫。”
张诚摆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石坚和文才……虽行事鲁莽,但关键时刻并未退缩,也算将功补过。”
“哼。”四叔瞪了两人一眼,“这次饶你们不死,回去抄写《清净经》一百遍,闭关三年!”
“啊?!”二人哀嚎。
小丽在一旁偷笑,却被张诚瞥见。“你也别得意。”他淡淡道,“擅自使用人皇幡摄魂,差点引发反噬,罚你去后山挑水三十年。”
“太过分了吧!”小丽跳脚。
张诚不理她,抬头望向星空,轻声道:“这只是开始。冥奴教既然敢动手,就不会轻易罢休。诸天万界,暗流涌动……我们得做好准备了。”
夜风吹动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远处,一轮血月悄然升起,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