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恕我直言,云丞相老奸巨猾,行事狠辣,他既然敢行此滔天大罪,必然早已将所有痕迹都抹除干净。我们的调查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楚玄逸的担忧很快便成了现实。
王府的密探是大周最锋利的一把暗刃,由萧煜亲手打造,无往不利。
可这一次,这把无往不利的刀却仿佛砍在了一团滑不溜手的棉花上,处处受阻。
五天后。
玄甲卫统领再次出现在书房。
“王爷,属下无能。”
“秋猎当日,护卫在皇上身边的那一队侍卫,副统领三日前在家中‘突发心疾’暴毙而亡。其余人等,要么在一日之内被调往了北境苦寒之地,要么……家人就出了意外,已经主动辞官,不知所踪。”
楚玄逸“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全都处理掉了?这么快!”
“云家的动向呢?”萧煜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查不出来。”统领的头垂得更低了。
“云丞相深居简出,每日除了上朝就是待在府中,从未与任何可疑之人接触。云家的账目也查过了,清清白白,没有一笔对不上的款项。至于京郊的庄子,我们的人也全都摸排了一遍,一无所获。他们……把尾巴扫得太干净了。”
“行了,退下吧。”萧煜挥了挥手,“继续盯着,不要放松。”
“是。”
统领退下后,楚玄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颓然。
“怎么办?王爷,这可怎么办?线索全断了!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那个假货坐在龙椅上,看着云家为所欲为吗?”
萧煜也紧锁着眉头,一时想不出什么破局之法。
“凶凶哥哥。”
角落里,阿九怯生生地开口了,“你是不是不开心?”
萧煜抬眸看向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阿九跑到他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别不开心了。”她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谁让你不开心,阿九去把他杀掉好不好?”
她的声音清脆又天真,说出的话却让楚玄逸和萧景齐齐打了个哆嗦。
楚玄逸苦笑一声:“阿九,这次的敌人不是杀了就能解决的。”
“为什么?”阿九不解地歪了歪头,“大人说过,杀人是解决问题最快的方法。”
楚玄逸:“……”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他明明说的是“要用脑子解决问题”,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理解的?
萧煜看着阿九清澈见底的眼睛,心中的烦躁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本王没事。”
……
慈宁宫。
床榻之上,太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呆呆地看着明黄色的帐顶,看了很久,很久。
那些被邪术压制变得混乱而模糊的记忆,一点一点地被重新冲刷了出来。
她想起了裕王那张伪善的脸。
想起了他端来的那一碗碗散发着诡异香气的“安神汤”。
“啊——”
太后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抱住了头。
“娘娘,您醒了!”
守在旁边的荣嬷嬷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扶住她。
“娘娘,您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太后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锐利得吓人。
“裕王呢?”
荣嬷嬷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回道:“娘娘,您忘了?裕王他……他阴谋败露,已经……已经伏法了啊!”
“伏法了?”
她环顾四周,只觉得这慈宁宫安静得有些过分。
“皇帝呢?皇帝怎么没来看哀家?”
一提到皇帝,荣嬷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太后娘娘,您可算是清醒了,您要是再不清醒,这大周的天恐怕就要变了啊!”
“什么意思?”太后心中一紧,“皇帝出什么事了?”
荣嬷嬷哽咽着将秋猎之后,皇帝“遇刺重伤”,云妃与云丞相把持朝政,任人唯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太后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当她听到如今宫门紧闭,连摄政王都无法入宫探望时,她猛地一拍床沿,怒喝道:
“岂有此理!好一个云家,好一个云妃,哀家还没死呢,他们就敢如此猖狂!”
她在后宫浸淫数十年,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
一听这描述,她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皇帝他……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荣嬷嬷,立刻传哀家的懿旨,宣摄政王萧煜入宫见驾,哀家有要事与他商议。”
“是,奴婢这就去。”
荣嬷嬷连忙擦干眼泪,领了懿旨,脚步匆匆地就往外走。
然而,她刚走到慈宁宫的殿门口,就被两名身穿禁军服饰,但面孔却十分陌生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这位嬷嬷,请留步。”
为首的侍卫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态度客气,眼神却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