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荒城诡婿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7章 断水焚心
    夜更深时,裴砚站在北门外的蚀日草蔓延带前。

    月光像被浸过毒的银纱,裹着幽蓝草叶泛出冷光,他每走一步,草茎就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墨绿色汁液在靴底洇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这气味和问魂宗残卷里"地脉妖源"的描述分毫不差。

    他蹲下身,指尖刚触到草叶,便被某种黏腻的东西缠住。

    低头看时,草茎上竟爬着半透明的触须,正往他指缝里钻。

    裴砚冷笑一声,腕间星纹骤亮,触须"嘶啦"缩回去,在草叶上烧出个焦黑的洞。

    "果然不是普通妖草。"他喃喃,忽然听见脚下传来"叮咚"水声。

    风卷着草浪退开些,露出块凸起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细流,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

    他俯耳贴地,水流声里混着闷闷的轰鸣,像是什么活物在地下啃噬。

    "暗渠。"裴砚想起白日里在城墙上闻到的腥气,"蚀日草的根须顺着地下水脉蔓延,他们想把整座城的水源......"

    话音未落,他已闭目结印。

    星纹从腕间窜上脖颈,在皮肤上烙出暗红锁链,顺着水流方向延伸。

    地底传来尖啸,像是有东西被锁链抽中,裴砚额角渗出汗珠,锁魂钉在腰间发烫——那是问魂宗禁术"星锁追源",十年前他躲在宗门外的草堆里,看着师父用这招追踪灭门凶手,如今轮到他了。

    "三口井。"他猛地睁眼,瞳孔里映着地下三团暗红的光,"东街老槐树旁、西市酱菜坊后、北门外......"

    风突然灌进衣领,裴砚打了个寒颤。

    他摸出锁魂钉,钉身刻着的"镇"字在月光下泛青——这是用问魂宗祭坛的残铁打的,专克妖物血脉。"他们想用水源把城变成妖化温床。"他对着空气低语,像是说给十年前的自己听,"当年宗门前的血,该有人还了。"

    东厢房的烛火噼啪炸了个花。

    苏昭蹲在木桌前,齿轮在她指尖飞转,发梢沾着的铁屑落进铜盆,"叮"地撞出个小坑。

    赵六蹲在她对面,正用砂纸打磨喷火筒的管口,刀疤从眼角扯到下颌:"三小姐,这晶核装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苏昭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油,她把弹簧卡进卡槽,"左边要留空间装火药,上次烧狼崽子时......"

    话没说完,她突然顿住。

    昨夜那匹妖狼的獠牙仿佛还在眼前,爪尖擦过她脖颈时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下意识摸向颈侧,那里还留着道淡红的抓痕——要不是裴砚及时甩出锁魂钉,此刻她早被开膛破肚了。

    "三小姐?"赵六抬头,见她盯着喷火筒发怔,声音放软了些,"要不我让阿七替你去北门?"

    "不用。"苏昭猛地摇头,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但你能点燃希望。"

    门帘被掀起的刹那,裴砚的声音裹着夜露的凉。

    他站在门口,月光从背后漫进来,把影子投在苏昭脚边。

    苏昭抬头,正撞进他的眼睛——那双眼从前总像蒙着层雾,此刻却亮得像淬了星子。

    他伸手,掌心还沾着蚀日草的绿汁,却轻轻覆住她沾着黑油的手:"昭昭,你造的熔矿炉烧了铁狼的狼崽子,你改的机关匣能崩开城门,你......"他指尖摩挲她颈侧的抓痕,"你比自己想的更厉害。"

    苏昭的心跳声突然大得震耳。

    她望着他腕间的星纹,那是昨夜为救她硬抗妖狼时迸裂的,现在还泛着红。"砚郎......"她喉咙发紧,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她蹲在父亲的工坊里哭,说机关鸟总飞不高,是裴砚蹲下来,用草茎替她挑出齿轮里的木屑,说"昭昭的手是造星星的,怎么能被小零件困住"。

    "这一次,我不逃了。"她深吸一口气,齿轮在掌心转得更快,"赵六,把晶核给我。"

    东街的青石板路泛着潮气。

    裴砚挑着水担,裤脚湿到膝盖——他故意撞翻了街角的泔水桶,此刻浑身散发着馊菜帮子混着井水的酸臭。

    前面老槐树下,一口半人高的石井蒙着块灰布,布角露出的藤蔓泛着紫,正是他用星锁锁定的蚀日井。

    "挑水的!"门里探出个戴斗笠的脑袋,声音像砂纸擦铁板,"给后院的菜浇完,桶留着。"

    "得嘞!"裴砚哈着腰应,扁担压得肩头生疼。

    他绕过井台时,鞋底蹭过块凸起的砖——那是他昨夜用锁魂钉刻的标记。

    井里传来"咕噜"声,混着腐肉的腥气,他喉间发苦,十年前宗门禁地里的气味突然涌上来:师父倒在血里,胸口插着的匕首上,就是这种烂鱼烂虾的腥。

    "啪!"他踉跄一步,水桶里的水泼在井沿。

    戴斗笠的人骂了句,他忙低头擦地,指尖在砖缝里一勾——锁魂钉已攥在掌心。

    趁人不注意,他手腕一翻,钉子"叮"地没入井底。

    井底传来闷吼,井水突然沸腾,紫黑色泡沫涌出来,沾在裴砚手背立刻烧出个泡。


本站仅为测试学习使用,非盈利,请勿转载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