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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诡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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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焚草夜袭
    一更梆子刚响过,苏昭案头的炭笔"咔"地断成两截。

    她盯着图纸上被自己反复修改的齿轮结构,后槽牙咬得发酸——拾荒队上周从废弃工坊拖回来的那台神火熔矿炉,原本只能熔铸铁锭,可若把喷火口改成螺旋状,再在进风口加装个铜制的星纹滤板......

    "昭昭姐,药凉了。"丫鬟小桃端着药碗站在门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苏昭这才发现自己额头全是汗,后背的月白襦裙黏在皮肤上。

    她抓起袖口擦了擦脸,突然把图纸往小桃怀里一塞:"去把赵六叫进来。"

    小桃刚转身,窗外就响起三声轻叩。

    苏昭眼睛一亮——是裴砚的暗号。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前,就着月光看见男人倚在院墙上,腰间半块锁魂印泛着幽光。

    "毒影跑了,但血月旗的线索攥在手里。"裴砚翻身跃进院子,鞋跟碾过几片碎瓷,"暗河的人不会罢休,最近拾荒队别出城太远。"

    苏昭没接话,拽着他的袖子往屋里拖:"你看这个!"她展开图纸,炭笔痕迹在烛火下跳动,"熔矿炉改焚烧车,喷火射程能到三十步,专门烧蚀日草阵——上次妖潮就是顺着草阵爬进城的。"

    裴砚的指尖划过图纸上歪歪扭扭的注解,停在"星纹滤板"四个字上。

    那是他十年前在问魂宗残卷里见过的符号,能过滤诡气防止回火。

    苏昭的指甲盖蹭掉了半块墨迹,露出下面更浅的笔迹——显然她已经改了七八个版本。

    "你想亲自带队?"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苏昭腕间的星锁纹和他掌心的锁魂印隔着皮肤发烫,像两块磁铁在较劲。

    "赵六说草阵今晚长到西坡了。"苏昭抽回手,低头拨弄炭笔,"再等两天,妖潮顺着草茎就能翻城墙。"她声音突然低下去,"上次阿七被草藤缠住腿......我抱着他跑了半里地,草汁烧得他皮都掉了。"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六扛着半块熔矿炉零件撞开院门。

    他脸上还沾着黑灰,粗布短打被汗浸得透湿:"三小姐,这滤板得用精铁打,可咱们库里就剩......"

    "用我房梁上的镇宅铁。"苏昭打断他,"父亲当年铸的,够硬。"

    赵六的粗眉毛拧成疙瘩:"那是苏老爷留给您的嫁妆!"

    "嫁妆能挡妖吗?"苏昭抄起炭笔在零件上画标记,"后半夜出城,我要在子时前把焚烧车推进草阵一里地。"

    裴砚突然按住她的手。

    烛火在他眼底晃了晃,映出十年前那个蜷缩在破庙的小乞儿——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用脏袖子包住她被冻红的手,说"我给你捂热"。

    "我跟你去。"他说。

    二更天的青阳城北门,守兵的灯笼在风里摇晃。

    裴砚背着改装好的焚烧车零件,苏昭抱着装火油的陶瓮,赵六扛着裹了破布的精铁滤板,三个人猫着腰从狗洞钻出去。

    蚀日草特有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苏昭打了个喷嚏,裴砚立刻用袖子捂住她的嘴——半里外传来狼嚎,是铁狼的妖狼斥候。

    "往西边草稀的地方绕。"裴砚压低声音,手指在她手心里画了个圈。

    苏昭知道那是"跟紧我"的暗号,心跳得像敲战鼓。

    她能听见自己的血在耳朵里嗡嗡响,想起上个月阿七被草藤缠住时也是这样——当时她只会用匕首砍,草汁溅到眼睛里,疼得她在地上滚了半圈。

    "到了。"裴砚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

    苏昭抬头,看见半人高的蚀日草像绿色的墙,草叶上的荧光斑斑点点,像坠了满枝子星星。

    她蹲下身,用炭笔在地上画了个三角——焚烧车要停在这里,喷火口对准草阵中心。

    赵六刚把滤板卡进熔矿炉,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苏昭的后颈突然发毛,那是铁狼驯妖狼时用的锁链声。

    她转头看向裴砚,男人正蹲在草丛里,指尖沾了草汁抹在脸上——这是"隐蔽"的暗号。

    "烧了它就等于烧了你们的命!"铁狼的声音像块磨钝的刀,从草阵深处滚过来。

    苏昭看见他左脸的狼头刺青在荧光下泛着青,身边跟着三头妖狼,眼睛红得像浸了血。

    "点火。"裴砚在她耳边说。

    苏昭的手按在火折子上,却怎么也擦不着——她的手指在抖。

    十年前她也这样抖过,那时候她蹲在祠堂里,看着父母的牌位被妖物撞碎,手里攥着块没烧完的火折子。

    "昭昭。"裴砚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有常年握锁魂钉磨出的茧,粗糙得像砂纸,"你在,就够了。"

    火折子"噗"地窜起蓝焰。

    苏昭把火折子塞进熔矿炉的引火口,听着里面传来"轰"的一声闷响——精铁滤板开始发烫,火油顺着管道冲进喷火口。

    第一股火焰窜出去时,她被气浪掀得往后仰,裴砚及时扶住她的腰。

    绿色的蚀日草碰到火焰立刻蜷成黑团,焦糊味混着腥甜气刺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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