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荒城诡婿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9章 镜中回魂
    裴砚的靴底刚触到镜前青石板,指尖便泛起灼烧感。

    镜面涟漪般的金光里,他分明看见自己抱着苏昭的影子在扭曲——那影子的发梢正渗出细若游丝的银线,缠向苏昭后颈的血脉印记。

    “昭昭?”他低头轻唤,怀中人的睫毛颤了颤,却未醒转。

    方才天枢阁震动时,苏昭为护他硬接了云隐一记星陨剑气,血脉逆冲下烧得浑身滚烫,此刻虽退了热度,呼吸仍像浸在雾里似的虚浮。

    镜边突然传来细碎的金石摩擦声。

    裴砚瞳孔微缩——青铜镜沿不知何时显露出三道月牙形凹槽,与他贴身收藏十年的锁魂印残片严丝合缝。

    十年前他在问魂宗废墟里扒出这片残铁时,总觉得背面那道血刻的“溯”字刺眼,此刻方知原是镜灵的引。

    “锁魂印……”他喉结滚动,指尖抚过残片上的锈迹。

    苏昭的体温透过衣襟渗进来,像团随时会熄灭的火。

    他咬了咬牙,将残片按进最左边的凹槽。

    “叮——”

    银铃般的脆响撞碎空气。

    镜面金光骤然暴涨,直刺得人睁不开眼。

    待再睁眼时,苏昭的生魂已浮在半空。

    那团半透明的光影裹着淡青色的魂雾,额间妖神血脉的印记若隐若现,与她沉睡的肉身如出一辙,连发尾翘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昭昭!”裴砚踉跄着伸手,指尖却穿透了那团光影。

    他的掌心沁出冷汗,十年前问魂宗被灭门时,他也是这样看着同门的生魂被蚀日箭抽干——当时他躲在供桌下,怀里紧攥着半本残缺的《问魂要术》,连哭都不敢出声。

    “妖神之后,血契为引。”镜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无血契者强入,魂消镜碎。”

    裴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望着悬浮的苏昭生魂,忽然想起三天前苏昭偷偷在他后颈点的那枚朱砂印——她说是“防止赘婿跑丢的小把戏”,此刻那处皮肤正发烫,像被烙铁烙着。

    “血契……”他低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

    左手迅速结出“夺魂视”的禁术法诀,右手死死扣住自己后颈的血印。

    禁术反噬的剧痛从丹田窜起,他眼前发黑,却仍咬着牙将生魂往镜中推去——苏昭的生魂若被镜灵抽干,她的肉身会立刻变成白痴;可若他不跟进去,谁来护她?

    意识触到镜面的瞬间,记忆风暴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看见十岁的自己。

    那天下着血雨,问魂宗的朱漆大门被劈成两半,父亲裴长歌站在宗门前,白衣染血,怀中抱着个裹在襁褓里的女婴——那女婴额间的印记,与苏昭此刻生魂上的如出一辙。

    “挽月,带砚儿走。”少年裴砚听见父亲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蚀日箭的封印快撑不住了,方家那老匹夫要毁盟……”

    画面一转。

    他站在一座玉阶前,漫天星子坠在身后。

    父亲换了件玄色道袍,身边立着位白衣女子——她红瞳似血,却生得极温柔,正将一柄刻着“护世”二字的木剑递给少年裴砚。

    “砚儿,这是你裴叔叔。”女子蹲下来,指尖点了点他发顶,“以后你要喊他裴叔叔,喊我苏姨。”

    “苏姨?”小裴砚攥紧木剑,“那我爹爹呢?”

    女子的红瞳暗了暗,转头看向裴长歌:“长歌,他终究要知道的。”

    裴长歌摸了摸他的头,目光却穿过他,落在远处翻涌的血色云团上:“砚儿,等你长大就明白……这天下,总有人要当那盏灯。”

    “啪!”

    清脆的碎裂声撕裂记忆。

    裴砚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处虚空里,脚下是流动的星屑,头顶悬着苏昭的生魂。

    她的魂雾正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往深处的光团涌去——那光团里,苏挽月与裴长歌的身影正在签订盟书,墨迹未干的“护世盟”三个字泛着金光。

    “你们不该看到这些。”

    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砚旋身,正撞见云隐握着三枚星陨针。

    守秘人家主的眉心星纹泛着青黑,往日里端方的锦袍此刻沾着石屑——显然是追着他们撞破天枢阁的禁制过来的。

    “云隐!”裴砚的指节捏得咔咔响,“你祖父当年参与灭宗,现在还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的是你们。”云隐的拇指摩挲着针尾的星纹,“若问魂宗没藏着妖神血脉的秘密,何必要护着苏挽月?若护世盟真能镇住蚀日,何必要让整座青阳城垫背?”

    他猛地抬手,最中间那枚星陨针破空而出,直取苏昭的生魂。

    裴砚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生魂被镜中规则束缚着,半步都挪不动。

    他额角青筋暴起,正欲强行冲破束缚,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突然从虚空中浮现——那是个穿着问魂宗旧服的青年,腰间悬着已断成两截的玉牌,眉心有道箭伤。

    “裴宗主托我护你。”青年抬手挥袖,星陨针撞在他袖风上,“叮”地坠进星屑里。


本站仅为测试学习使用,非盈利,请勿转载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