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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诡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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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星锁问魂
    裴砚的靴底刚触到星陨殿的青石板,后颈便浮起细密的冷汗。

    整座地宫的震动突然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无形的压迫感,像被巨手攥住了咽喉。

    他低头,看见脚下星纹阵的荧光正顺着裤管攀爬,在两人脚边织成半透明的屏障,将他们困在直径五尺的圆心里。

    苏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带着药香的温热,却压不住他心跳如擂——方才在暗门外,他分明听见云隐的骂声渐近,可这屏障一起,那些声音便被彻底隔绝了。

    "听风术。"他默念口诀,舌尖抵上齿龈。

    市井里练出的耳力如蛛网般铺开,触及屏障边缘时却像撞在棉絮上。

    再细探,竟发现星纹阵的纹路每过片刻便微微收缩半寸,石屑簌簌落在脚边,像时间在啃噬活物。

    "一炷香。"他喉结滚动。

    苏昭的重量压在臂弯里,让他想起十年前雪夜,她举着火折子替他照残卷,睫毛上落的那片雪花。

    那时她的手也这样轻,却能焐热他冻僵的指尖。

    如今这双手垂在身侧,腕上的问魂铃随着他走动轻响,倒像在替他数着将死的时辰。

    匕首划破指尖的痛意来得迟钝。

    裴砚盯着血珠坠向星纹交汇处,暗红在荧光里晕开,像滴进墨池的朱砂。

    阵法却只震了震,纹路上的金砂反而缩得更快了。

    他额角青筋跳动,余光瞥见石壁上的斑驳——是壁画。

    十幅壁画,从右至左,画的是问魂宗历代大弟子的生平。

    最中央那幅却不同:月白道袍的宗主与白衣女子并肩,两人掌心相抵托着锁魂印,女子眉心一点朱砂,正与昏迷中苏昭额间若隐若现的金纹重叠。

    "问魂遗孽。"

    冷硬的声音从背后劈来。

    裴砚旋身,星陨剑的寒光已到面门。

    持剑的青年眉目如刻,腰间悬着与云隐同款的星纹剑穗,正是星卫队长星垣。

    他的剑刃上"镇邪"二字泛着幽蓝,像淬了千年寒冰。

    裴砚没躲。

    左手结了个隐晦的问魂诀,指腹轻轻按在苏昭掌心。

    禁术"引魂牵"顺着血脉游走,她的生魂在识海里微颤,眼睫忽闪两下,无意识地呢喃:"娘......挽月......"

    星垣的剑离裴砚咽喉只剩三寸。

    "苏昭,跟着本能。"裴砚在她耳边低喝,同时松开托着她腰的手。

    苏昭的生魂被禁术引着浮起三寸,掌心渗出一滴血珠,正坠在星纹阵最核心的金砂上。

    地动山摇。

    星纹阵轰然炸开金光,刺得星垣眯起眼。

    裴砚趁机扣住苏昭后颈将她按回怀里,反手摸出袖中锁魂钉——那是用苏昭周岁时落的胎发混着他十年心血炼的,此刻嵌着她的血珠,正发出蜂鸣。

    星垣的剑势被金光阻了一瞬,再劈下时,裴砚已将锁魂钉迎上剑锋。

    "当——"

    金属交鸣里,血珠突然与星陨剑共鸣。

    剑刃上浮现出三个古篆,像被谁用鲜血重新刻过:"挽月赠"。

    星垣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尖竟微微发颤。

    裴砚盯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突然笑了:"十年前在破庙,你替我挡过蚀日草妖的毒刺。

    那时候你说'守秘人不杀无辜',现在呢?"

    星垣后退半步,剑穗上的星纹在金光里明明灭灭。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这剑......是家主的母亲赠的。"

    "那苏昭的母亲呢?"裴砚逼近一步,锁魂钉抵住星陨剑的吞口。

    苏昭在他怀里动了动,金纹从眼底漫出,将两人的影子染成鎏金色。

    星垣突然别过脸去。

    他望着壁画上的白衣女子,喉结滚动数次,最终收剑入鞘:"我只奉命守殿门。"说罢转身,靴跟在青石板上敲出脆响,很快消失在金光里。

    裴砚松了口气,低头去看苏昭。

    她的金纹正在褪去,睫毛上挂着泪,像是做了什么伤心的梦。

    他替她擦泪时,星陨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钟响。

    沉闷,浑浊,像有块锈铁砸在心脏上。

    裴砚的动作顿住。

    他记得问魂宗残卷里提过,"封魂钟"一响,生者魂散,死者魂消。

    可这钟声......分明带着活人血祭的腥气。

    "砚郎?"苏昭迷迷糊糊睁开眼,指尖揪住他衣襟,"我好像......听见我娘在哭。"

    裴砚将她抱得更紧。

    星纹阵的金光仍在翻涌,照得壁画上白衣女子的朱砂痣艳得刺目。

    他望着殿深处更暗的阴影,那里有扇更小的门,门缝里渗出的风,比刚才更凉,还带着点铁锈味——像是血,陈了十年的血。

    第二声钟响传来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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