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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诡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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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风起秘窟
    夜色像团化不开的墨,将山林浸得透凉。

    裴砚背着苏昭的肩背浸了层薄汗,每一步踩在腐叶上的声响都像敲在他神经上——后颈的麻痒从方才起就没停过,那是问魂宗禁术"听风"的预警,说明附近有活物在窥视。

    "昭昭。"他低头轻唤,声音裹着山雾的湿冷。

    怀中人的额头烫得惊人,妖神印记在月光下红得发暗,像块要熔进皮肤的炭。

    裴砚喉结滚动,左手不自觉按上心口——锁魂印残片隔着衣襟灼着他,与苏昭体内翻涌的血脉形成某种共振,"再忍忍,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林梢突然掠过一阵异于山风的响动。

    裴砚脚步顿住,脊背瞬间绷直。

    他能听见自己耳中血液轰鸣的声音,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半截断剑,是他用矿脉废铁连夜淬的,剑刃还带着未磨尽的毛刺。

    "恩人。"

    清甜的女声从左侧传来,像片被风卷着的枫叶。

    裴砚猛地转头,就见五步外立着个穿红衣的少女。

    她生得极瘦,眼尾泛红,发间插着根骨簪,在月光下泛着幽白。

    最让他寒毛倒竖的是那双眼睛——瞳仁红得近乎透明,与苏昭额间的印记同频跳动着。

    "你是谁?"裴砚将苏昭往背上拢了拢,断剑在掌心压出月牙印。

    少女却不躲不闪,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眼尾:"我是你妻子血脉的源头之一。"她笑时露出尖尖的虎牙,"也是最后一个活着的'妖神之女'。"

    裴砚呼吸一滞。

    十年前问魂宗残卷里,"妖神之女"是禁忌中的禁忌——那是妖神与人类结合的后裔,每代只传一人,血脉越纯粹,越会被天地规则绞杀。

    他低头看向背上的苏昭,少女额间的印记突然亮了一瞬,像被火引燃的红绳,与红衣少女的瞳孔连成一道看不见的线。

    "秘窟入口在北方。"红衣少女抬手指向群山,袖口滑下道狰狞的疤痕,"只有血脉共鸣者能开启。"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些,"你们要找苏夫人的手札,要解她的妖花,都在那里。"

    裴砚盯着她的眼睛。

    这双红瞳里没有方砚舟亲卫的阴鸷,没有矿脉百姓的绝望,倒像口深潭,映着些他看不懂的光。"为什么帮我们?"他问,断剑仍未松。

    "因为方砚舟要的不只是妖神。"少女歪头,发间骨簪轻晃,"他要的是让所有血脉者变成提线木偶。

    而我..."她忽然伸手碰了碰苏昭发烫的手背,苏昭无意识地蜷起手指,"我见过太多妖神之女在血脉里挣扎到死,她不该是下一个。"

    裴砚的手指缓缓松开。

    断剑"当啷"坠地,惊起几只夜枭。

    他低头看向苏昭泛白的唇,想起昨夜她妖化时指甲掐进他手背的疼——那时她哭着说"阿砚,我怕变成怪物",现在这怕还沾在他皮肤上。

    "带路。"他说,声音哑得像生锈的刀。

    红衣少女转身时,裙角扫过路边的野莓,染出几点血痕。

    裴砚背着苏昭跟上,后颈的麻痒却更重了——不是危险的预警,倒像某种期待的震颤。

    他能听见苏昭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后背上,与红衣少女的脚步声合着拍子,像首走调的歌。

    "阿砚..."

    苏昭的呢喃突然钻进耳中。

    裴砚脚步微顿,就觉背上的人动了动。

    她的手指攥住他的衣领,额头抵着他后颈,热得烫人。"昭昭?"他侧头,却见她仍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昭昭,你醒醒?"

    没有回应。

    但裴砚能感觉到,她体内的血脉在翻涌——像条被惊醒的蛇,正顺着她的血管往上爬。

    他刚要运起问魂诀帮她镇压,就见她的睫毛猛地一颤,两行泪顺着鬓角滑进他衣领,凉得惊人。

    苏昭在做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血海里。

    远处有座高得触不到顶的山,山顶盘着条红鳞巨蟒,蛇瞳是两个旋转的黑洞,正往下滴着腥甜的血。"汝为吾之后裔。"巨蟒的声音像闷在瓮里的雷,"血脉不可弃。

    若欲掌控命运,须得先知前世。"

    画面突然碎裂。

    她看见穿青衫的男人在火海里奔跑,怀里抱着个裹襁褓的婴孩——那是裴砚。

    问魂宗的牌匾"轰"地砸下,男人将婴孩塞进地窖,转身时后背绽开血花。

    另一个画面里,苏夫人跪在石壁前,手札上的字迹被泪水晕开:"昭昭,娘对不起你,只能用封印换你十年天真..."

    最后一幕是裴父。

    他站在断崖边,将半块锁魂印塞进少年裴砚手里,另半块抛进深渊:"记住,这不是封印,是钥匙。"风卷起他的衣袂,他的脸渐渐模糊,只剩一句话撞进苏昭心里:"要信他,他比你想象中更懂如何活着。"

    苏昭猛地惊醒。

    冷汗浸透了中衣,她的指甲深深掐进裴砚的肩膀,却连疼都顾不上。"阿砚。"她哑着嗓子喊,声音里还带着梦的余震,"我梦见...梦见你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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