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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诡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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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问魂守灵
    矿道石阶的尽头比想象中更逼仄。

    裴砚的靴底碾过碎石,耳中突然响起金属摩擦的嗡鸣——那声音像极了十年前他躲在问魂宗藏经阁梁上,看长老们用秘银刻制锁魂印时的声响。

    "裴郎?"苏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后背。

    她的呼吸拂过他后颈,带着点清甜的草药味,那是她总爱往发间别野菊的缘故。

    裴砚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停下脚步,眼前的黑暗正被某种冷冽的银光撕开——一座足有三人高的金属祭坛横在矿脉最深处,表面布满与锁魂印残片相同的螺旋纹路,中央嵌着块半人高的秘银原石,正泛着月光般的幽白。

    祭坛前立着具枯骨。

    它穿着问魂宗特有的玄色长袍,腰间铜铃早已锈成深绿,双手却紧握着枚秘银钥匙,指骨与金属熔铸在一起,像是用生前最后一丝力气将钥匙护在胸口。

    骷髅头微微扬起,空洞的眼窝正对着裴砚——仿佛等了百年,终于等到了能读懂它目光的人。

    "是...守灵人。"裴砚的喉咙发紧。

    他摸出怀中半块玉牌,那是当年问魂宗灭门时,他从火场里扒出来的,刻着"问魂"二字的断珏。

    玉牌贴在枯骨额间的瞬间,祭坛突然震了震,一道半透明的魂影从枯骨天灵盖升起——是个眉目清俊的青年,道袍前襟绣着问魂宗初代弟子的云纹。

    "来者,若得此钥..."魂影的声音像风吹过古钟,带着百年回响,"请完成未尽之誓——以锁魂印镇蚀日之眼,护九州生魂不灭。"

    话音未落,魂影便如晨雾般消散。

    秘银钥匙"当啷"坠地,在裴砚脚边弹了两下。

    他弯腰去捡时,指尖刚触到钥匙,左手背的幽蓝纹路突然窜起,像有活物在皮肤下翻涌——那是他偷学问魂宗禁术留下的反噬印记,此刻竟与钥匙产生了共鸣。

    "阿昭。"裴砚握紧钥匙转身,却见苏昭正捂着太阳穴,指缝间渗出血丝。

    她的地听仪残片不知何时飘到了祭坛上方,残纸上的锁链纹路与秘银原石的脉络重叠,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

    "姐姐...姐姐在喊我。"苏昭的声音发颤,泪水混着血珠砸在衣襟上。

    她踉跄着走向阿满,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女的红瞳,"原来你不是捡来的弃婴...你是我娘说的,出生时被妖力冲散魂魄的小阿昭。"

    阿满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红瞳里的金斑骤然扩散,又在触及苏昭掌心时突然收敛,像被什么温柔的力量按住了躁动的兽。

    少女抬起手,用沾着淡金血渍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昭脸上的泪:"我总梦见...有个穿粉裙子的小丫头,把糖塞在我手里。"

    矿脉深处突然传来闷响。

    裴砚的后颈汗毛倒竖。

    他将苏昭护在身后,瞥见铁山的巨斧寒光从祭坛另一侧劈来——那柄本该被阿满妖血腐蚀的武器,此刻竟裹着暗红血雾,斧刃上还串着三具矿工的尸体,他们的眼珠全变成了血红色,喉间发出非人的嘶吼。

    "血蚀阵根本没破!"毒影的笑声从矿工群里飘来。

    他的脸藏在青面獠牙的面具后,手中掐着七根染血的银针,"你们以为杀了我养的蛊就能赢?

    这矿脉里埋了三百条人命,够我再祭一次阵!"

    整座矿脉开始剧烈震动。

    秘银原石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每道裂痕里都渗出黑血,滴在祭坛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裴砚看见苏昭的地听仪彻底崩碎,残纸被血雾卷走,而阿满的鳞片正不受控制地往手臂上爬——她在强行压制血脉,可妖力翻涌的动静比矿脉震动更剧烈。

    "昭昭,捂住耳朵!"裴砚将苏昭塞进阿满怀里,左手按在秘银原石上。

    锁魂印残片在他掌心发烫,幽蓝纹路顺着手臂爬到肩头,他能清晰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禁术反噬叠加血蚀阵的冲击,左手腕的骨头正在一寸寸断裂。

    "砚郎!"苏昭的哭腔刺进他耳膜。

    她突然甩开阿满的手,从腰间解下个铜制机关匣,那是她昨晚还笑着说"用来捉弄裴呆子"的地锚器。

    机关匣弹开的瞬间,十二根精钢锁链"唰"地扎进矿脉岩壁,将秘银原石与祭坛牢牢固定。

    "我记住你了..."苏昭扑过来攥住他未受伤的右手,眼泪砸在他手背的幽蓝纹路上,"你不是废物,你是我的英雄。"

    裴砚的心脏狠狠抽了下。

    十年了,从他被苏老爷捡回苏府当赘婿,从他被苏府上下骂"吃软饭的",从他在柴房里偷偷抄问魂宗残卷时被苏三小姐拿弹弓砸头...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这些。

    可此刻苏昭带着血的眼泪烫在他手背上,他突然觉得,就算左手废了,也值了。

    "接住钥匙!"他将秘银钥匙塞进苏昭掌心,反手结了个问魂宗的锁魂诀。

    祭坛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血蚀阵的黑雾像遇到烈火的雪,瞬间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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