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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诡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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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血色对决
    古寺的残钟在山坳里晃出沙哑的嗡鸣,裴砚的掌心被苏昭攥得发疼。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正随着血云压近而攀升,像团烧穿冰层的活火——那是她血脉即将觉醒的征兆。

    "砚弟。"方砚舟的声音裹着山风卷来,惊得残钟又颤了两颤。

    白衣诡师踩着满地碎砖走过来,靴底碾过半枚褪色的金漆莲花,"十年前你躲在问魂宗废墟的瓦砾堆里装死时,可曾想过今日?"

    裴砚的后槽牙抵着腮帮。

    他望着方砚舟腰间那枚血色玉牌——和自己藏在衣襟里的那枚同纹,只是当年结义时三人共饮的血酒,在方砚舟这儿凝出了暗红的痂。

    "你为何活下来?"方砚舟突然抬手,那枚血契"啪"地砸在两人脚边。

    玉面裂开蛛网纹,露出内里刻着的"砚舟昭"三个小字——十年前他亲手刻的,说要做荒城最铁的兄弟。

    苏昭的指甲掐进裴砚手背。

    他低头,看见她眼尾泛起薄红,像被血云染透的霞。"因为我要护她。"裴砚开口时,喉结擦过十年前的旧伤——那是问魂宗被灭门那晚,他咬断自己舌尖才没喊出声的疤。

    山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裴砚侧耳,听见孙七阴柔的笑:"苏三小姐,血月商队来接您回青阳城了。"二十几个带鬼面的死士从断墙后转出,刀鞘撞着腰间铜铃,把古寺围得水泄不通。

    苏昭的发辫银铃"叮"地轻响。

    她松开裴砚的手,指尖慢慢长出半寸长的妖爪,红瞳里映着方砚舟的影子:"裴砚,你说要我争取时间。"

    裴砚摸向怀里的残卷。

    问魂宗禁术的咒文在他脑内翻涌,每记笔画都像烧红的铁钎扎着太阳穴。

    他盯着方砚舟眉骨的刀疤——那是当年三人偷酒被巡城卫追时,他替自己挡的。"昭昭,跑的时候抓着我的衣角。"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钟舌。

    苏昭突然跃起。

    妖力掀翻她的裙角,露出腿上绑着的机关小箭筒——那是她总说用来吓唬裴砚的"小玩具"。

    鬼面死士举刀的瞬间,她妖爪划过刀身,金属擦出刺耳鸣响,紧跟着反手将箭筒里的淬毒飞针全打了出去。

    "好个妖神之女。"方砚舟的笑里浸着冰碴。

    他抬手结印,半空中突然凝出支血色长箭,箭簇上跳动的光像极了当年蚀日之劫的血幕。

    裴砚的禁术刚布下镇灵阵,那箭便"嗤"地穿透阵纹,在他左肩犁出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珠溅在残卷上,洇开半页咒文。

    裴砚咬着牙摸向脖颈——守陵人给的玉牌还在,贴着皮肤发烫。

    他想起守陵人说"古寺地脉锁着蚀日余孽",想起苏昭昨夜给他晒紫苏叶时哼的小调。"昭昭!"他大喊着拽住她手腕,将玉牌拍在她掌心,"攥紧了!"

    地脉震动的轰鸣盖过了方砚舟的冷笑。

    裴砚能听见地底传来铁链崩断的脆响,能看见古寺中央那尊半残的佛像正缓缓下沉。

    苏昭的妖爪刺进他胳膊,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却还是咬着牙念完最后一句禁咒:"镇灵碑下归墟门,借我地火破迷津——"

    佛塔轰然倒塌的刹那,裴砚把苏昭护在身下。

    碎石砸在后背的闷响里,他听见方砚舟的声音混着血云翻涌:"三日后血月最盛时,荒城见。"等烟尘散去,古寺只剩半面残墙,墙上的"镇灵"二字被烧得焦黑。

    苏昭的眼泪滴在他脸上。

    她捧着他的右手——刚才为了替她挡飞石,他的小臂齐腕而断,骨头碴子扎着血肉,像截裂开的老树根。"我不要你当英雄。"她抽噎着把脸埋进他颈窝,妖爪早缩成了原样,只留指尖一点淡红。

    裴砚用左手摸她发顶。

    她发间还沾着佛塔的灰尘,混着紫苏叶的清香。"那我当昭昭的夫君,好不好?"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她眼尾的泪。

    山风卷过废墟,把他腰间那枚旧玉牌吹得晃了晃,和方砚舟留下的血契残片,在地上碰出一声轻响。

    血云在头顶越积越厚。

    裴砚望着苏昭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十年前初遇时,她举着糖葫芦站在青阳城门口,说要带他去看最漂亮的晚霞。

    那时天还没蚀,风里没有血味,他也还不是谁的赘婿,只是个躲在瓦砾堆里的小乞儿。

    "昭昭。"他轻声唤她,"等过了这劫,我们去城西买两斤糖霜山楂,你吃甜的,我吃酸的。"

    苏昭抽了抽鼻子,用力点头。

    她的眼泪落在他断腕的伤口上,带着体温的咸,混着血珠渗进泥土里。

    远处传来狼嚎,是妖物循着血味来了。

    但裴砚不怕——只要苏昭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只要她的心跳还撞着他的胸口,这荒城再诡谲,他也能陪她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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