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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诡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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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真相大白
    议事厅的门轴吱呀一声合上时,苏宏的八面靴正碾过那片飘进来的黄叶。

    他肥硕的臀部陷进主位的红木椅,袍角垂落如堆起的乌云,腰间铜钥匙串随着动作轻响——那枚碎玉在晨光里泛着暗红,像块凝固的血痂。

    "三丫头。"苏宏先开了口,胖脸上堆着笑,眼尾却耷拉成两道刀刻的褶子,"上月拾荒队在乱葬岗折了三个队员,前日又把半车盐巴喂了变异的槐妖。

    这拾荒队的事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交头接耳的族老,"我看还是交给大房的阿明管吧,到底是正经武夫出身。"

    苏昭站在裴砚身侧,发间银铃突然轻颤。

    她攥着烤红薯的手紧了紧,红薯皮被指甲掐出几道白痕——那是今早她特意绕到西市买的,摊主说这是最后一块没被霉斑啃坏的。"伯爷。"她往前半步,银铃碎响混着她清亮的嗓音,"拾荒队要进诡域挖补给,得靠我的血脉镇住妖物。

    若换了旁人..."她歪头笑了笑,"怕是还没出城门,就被怨气缠上脖子了。"

    裴砚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

    他能看见苏宏后槽牙咬得腮帮鼓了鼓——这老匹夫最恨旁人提"血脉者"三个字,毕竟他那宝贝儿子阿明,至今还卡在武者锻体境第二层。

    果然,苏宏的胖脸僵了僵,又堆起笑:"昭昭这是说伯爷信不过你?

    只是这队里兄弟的命金贵,总不能..."

    "伯爷心疼兄弟。"裴砚突然开口,声音像浸了冷水的刀。

    他往前一步,袖中纸页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上月十五,血月商队送来的二十车粮款,怎么就成了三十车胭脂?"

    议事厅里的檀香"噗"地灭了。

    苏宏的瞳孔骤缩,胖手猛地拍在案上,茶盏跳起来摔碎在地。"裴砚!

    你个吃软饭的赘婿..."

    "伯爷别急。"裴砚从袖中抽出那叠账册,最上面的纸页被他捏得发皱,"血月商队的孙管事说,粮车过镇灵碑时,他亲自掀开油布——"他扫了眼苏宏腰间的钥匙串,"结果里头堆的是西域的玫瑰脂粉,香得连守碑的老黄狗都打了三个喷嚏。"

    堂下响起抽气声。

    三长老捻着白胡子凑过来,浑浊的眼盯着账册上的墨迹:"这...这是血月商队的押印?"

    苏宏的额头渗出细汗,肥肉跟着抽搐。

    他突然拔高声音:"定是这小子偷改了账册!

    苏府养他十年,倒养出个吃里扒外的贼..."

    "伯爷记性差了?"苏昭突然举起手里的烤红薯,"前日我在您书房外,听见您跟孙管事说'胭脂好,胭脂能换北境的战马'。"她晃了晃红薯,焦黑的外皮簌簌往下掉,"您说这世道,粮食填不饱野心,可胭脂能喂饱刀枪。"

    裴砚看着苏宏的胖脸从红转青。

    这老匹夫昨晚在账房踢翻账册时,绝对没想到那第七本的夹层里,还藏着他和孙七的密信——信上"苏宏私吞"四个字,是孙七用血月商队特有的朱砂写的,连墨迹里都浸着血锈味。

    "三小姐莫要血口喷人!"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个阴柔青年,正是血月商队的孙七。

    他手里攥着块绣金帕子,指尖在帕子上绞出团皱,"我商队的粮车怎会出错?

    定是有人..."

    "孙管事。"裴砚打断他,目光扫过孙七腰间的玉佩——和苏宏钥匙串上的碎玉严丝合缝,"你昨日在醉仙楼说,'苏大房的钥匙能开粮库,我的钥匙能开人心',这话说得妙啊。"

    孙七的脸瞬间煞白。他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木凳。

    苏宏的八面靴在青石板上碾出刺耳的声响。

    他猛地站起来,红木椅"咔"地裂开道缝。"反了!

    反了!"他的唾沫星子溅在裴砚脸上,"苏府的族老会,容得你们两个小辈撒野?"

    裴砚抹了把脸,袖中遮魂咒的黄纸突然发烫——那是苏昭的血脉在躁动。

    他侧头看她,见她眼底的光比十年前雪夜更亮,亮得像要烧穿这满厅的阴云。

    "伯爷。"他笑了,笑得像十年前在市井里被人追打时那样,带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您说我是赘婿,可赘婿也是苏府的女婿。"他举起账册,纸页在风里哗啦作响,"今日不说清这二十车粮的去处,我裴砚..."他看向苏昭发间的银铃,"就替苏府清理门户。"

    苏宏的手死死攥住腰间的钥匙串,碎玉在掌心硌出红印。

    他盯着裴砚袖中翻卷的纸页,突然听见堂外传来巡城卫的镇灵铃——那铃声里混着马蹄声,像极了血月商队的运货大车。

    "你...你敢!"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肥肉跟着簌簌直颤。

    裴砚没接话。

    他望着苏宏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突然想起昨夜在账房,那串钥匙扫过檀木柜时的轻响。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藏在袖中,而是藏在人心最黑的地方。

    厅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正落在苏宏脚边那摊茶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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