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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枭:地府无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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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速至东瀛(7)
    第48章速至东瀛(7)(第1/2页)

    “呼....”

    一口浊气自肺腑最深处涌出,像是积压了太久,终于在唇齿间化作一声喑哑的叹息。

    周渡只觉太阳穴突突跳动,酸胀的钝痛如潮水般一阵阵拍打着脑门。

    良久沉寂后,空气中凝滞的尘埃仿佛才缓缓落下。

    “好。”

    他声音极轻,像是一个字便耗尽了余力。

    随即缓缓起身,再不作声,径直向楼外走去。

    可才踏出几步,身后的神傲明却忽地唤住他。

    周渡回首,迎上一双眼。

    布满了血丝,像碎了又未裂尽,

    疲惫,急切,犹豫,全都挤在那一方有限的眼白里。

    “还有事?”

    神傲明嘴唇张了张,

    像是有话堵在喉间,末了却只合拢,

    沉默半息才低声道:

    “你....苗疆那边,没有跟你说过关于大佛陀的事么?”

    周渡微微一愣,随即摇头:

    “他和我有什么干系?”

    这一问,轻描淡写,却让神傲明整个人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急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急促与压抑。

    “若是...有关系呢?”

    周渡神色未变,语气却沉了下去:

    “神傲明,藏藏掖掖不是你的性子。

    你若不想说,我不问。

    可若真有什么事瞒着,

    我只提醒你一句。

    我敬你,是敬你救过我的命,与旁人无关。”

    他的态度摆得清清楚楚。

    他愿意为神傲明向苗疆开口,

    可若因未知的隐情而惹出事端,他不会担半分因果。

    神傲明喉结上下动了动,终是没能说出口。

    半晌,他深呼了一口气,只挤出几个字:

    “我只求....大佛陀在哪儿。”

    “好。”

    周渡不再多言,一语落下,便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依照水亦兮的指引,他一路穿林越草,

    约莫二十分钟后,深入密林中央,

    瀑布轰隆如雷,水雾弥漫,

    青魂静静立在岸边,一袭青袍被山风灌得猎猎作响。

    “前辈。”周渡微微垂首,语气中带着敬意。

    青魂却像没听见似的,

    依然负手望着那一帘飞流,任凭水沫打湿衣角。

    周渡走上前,并肩而立,沉默几息后才开口:

    “神傲明说.....大佛陀被苗疆掳走了。”

    青魂这时才偏过头来,

    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冷冽如寒潭之水,却又在深处翻涌着某种无法命名的波澜。

    “他是怎么说的。”

    “他未求旁的,只问大佛陀身在何处。”

    青魂深吸一口气,望向周渡的目光里,浮上一层细微的颤动:

    “他没说别的?”

    “没有。”

    “那你....是替他来求的?”

    周渡面色微沉,眉头微皱。

    他咬了咬后槽牙,沉默良久,终是低声开口:

    “我知晓大佛陀的来历,可神傲明于我有救命之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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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瀛。”

    青魂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山风拂过石壁,干净利落。

    “大佛陀,就在东瀛。”

    周渡一愣,目光晃了一下,像湖面被石子掠过。

    “前辈,我....”

    “不必再唤前辈。”青魂语气淡淡,目光落在远处雾霭缠绕的山巅。

    “若你愿意.....叫我一声舅舅便可。”

    “舅.....?”

    周渡哑然,愣在原地,足有数秒才回过神来。

    “我母亲....”

    “有些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青魂轻声道,双手负后,

    衣袍在劲风中卷起一阵苍凉,如一幅古画被缓缓摊开。

    “我与雪舞并非血亲,但自幼同修同长,情同手足,以兄妹相称。”

    周渡微微低下头,眼底已泛起细微波澜,似有暗潮涌动。

    那道苍白的身影,那个在活埋边缘仍嘶哑呼唤他的女人,

    隔三差五便会闯入他梦境,如梦魇般缠绕他的睡眠。

    可他未曾打断,只静默听着青魂的往事缓缓铺展。

    “雪舞....是你母亲,也是当年苗疆的圣女。

    那些年,天骄辈出,

    十二崆峒,迷乱花海,千里毒穴,皆有奇才出世。

    我,雪舞,火炎,苍山四人,便是当时最受疆主器重的年轻一辈。”

    话到这里,青魂嘴角好似隐隐勾起一抹笑意:

    “然天骄亦有高下。

    雪舞之天赋,远超我等三人。

    她自幼入九转毒泉淬炼,终成苗疆近百年来第一位九绝体毒。

    圣女之位早早定下,

    两代疆主倾尽心血,从功法到资源,

    从日常起居到一日三餐,皆严苛至极。”

    说到这里,青魂的眸光微微颤了一下。

    那张冷峻刚毅的面容上,竟浮上一层难以遮掩的哀色。

    像是旧日伤疤被人轻轻地,准确地揭开。

    “上代疆主,当今疆主.....甚至我们这些做兄长的,也都以为,这是对她最好的方式。

    宠着她,护着她,把她捧在掌心,不给一丝风雨.....可谁又想过,

    这份密不透风的关爱,竟成了困住她的牢笼。”

    “她活在所有人的期盼里,活得像个傀儡。

    哪怕吃一口饭,也要按疆主的意思来。

    一声咳嗽,都能掀起满族惶恐.....”

    话落,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一截枯枝,

    落于湍流之中,顷刻无影。

    周渡没有说话,

    却仿佛看见那被捧在高台的女子。

    万人仰望,却无一人问她愿不愿意。

    当年的族人,是真心的付出,也是真心的禁锢。

    他们把所有的爱与心血倾注在她身上,

    以为那是庇护,却不知那层厚厚的壳,早已让她窒息。

    护她之心,本是温柔。

    护至无隙,反成牢笼。

    而那个被困在笼中,仍拼死护住怀中婴孩的女人——是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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