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王志涛悬浮在半空,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饱嗝,声音里满是心满意足的慵懒。
一缕缕精纯至极的黑灰色气流从他毛孔中逸散出来,但这些气息不再是纯粹的毁灭与终结。
它们落在龟裂的大地上,那些狰狞的裂缝边缘,竟奇迹般地钻出了一抹嫩绿的新芽。
死亡的尽头,竟是新生。
李虎和张梅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这片空间里全新的空气。
那股暖洋洋的、充满了生命律动的能量,洗刷着他们几乎要被腐朽的身体,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劫后余生与深深的骇然。
他们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在了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王志涛,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刚刚……吞掉了一个灾厄级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更高层次的恐怖怪物。
就像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而另一边,王志泽静静地站着,双目紧闭。
他的眉头,罕见地紧紧皱起。
无数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如同一条奔腾的洪流,正野蛮地冲刷着他的神魂。
那是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死地之主”的全部记忆。
他“看”到了一件金光万丈、镇压国运的皇朝神器,在漫长得足以磨灭星辰的岁月中,其内部的器灵,渐渐诞生了独立的、扭曲的意志。
他“看”到了那个被称为“主上”的器灵,如何像一个无形的幽灵,渗透了整个皇朝的权力中枢。
几位权倾朝野、手握重兵的王侯将相,在它的记忆画面中,神情狂热地跪拜在一团模糊的黑影前,献上自己的忠诚与权柄。
他“看”到了皇朝那条横贯万里疆域、形如巨龙的磅礴龙脉,被一根根无形的黑色丝线刺入,精纯的本源之力,正源源不断地被抽走,汇入一个未知的所在。
整个皇朝,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寄生、被掏空!
画面再转。
是一片无垠的血色祭坛。
亿万生灵在其中哀嚎、挣扎,他们的血肉、神魂被强行剥离、炼化,最终凝聚成一枚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丹药雏形。
而这片所谓的“死域”,正是那无数祭坛中的一个!
他们脚下踩着的,是亿万生灵的骸骨!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一张脸上。
那是王志泽自己的脸。
这张脸的影像,被置于一个巨大丹炉的虚影正中心,下方有两个触目惊心的古老篆字。
炉心!
不是什么丹药的引子。
而是承载这枚逆天道丹,作为其存在核心的……丹炉之心!
轰!
王志泽猛地睁开了双眼,两道洞穿虚空的神光一闪而逝。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这已经不是复仇了。
这是一场席卷整个皇朝,以亿万生灵为祭品,以国运龙脉为燃料的……惊天邪祭!
而他,就是这场邪祭最终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王大哥,你……”
李虎察觉到了王志泽气息的剧变,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志泽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扫视着这片破败而丑陋的空间。
“此地,不应如此。”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绝对意志。
“我定义:死亡退散,生机降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那堆积如山的、死地之主的庞大骸骨,在柔和的光芒中分解、消融,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融入大地。
龟裂的地面迅速愈合,一层鲜嫩的绿草如地毯般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干涸的土地变得湿润,一条清澈的溪流无中生有,叮咚作响地流淌。
天空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灰败被彻底净化,蔚蓝如洗,几朵白云悠然飘过。
不过是弹指之间,一座充满了死亡与腐朽的绝地,变成了一片鸟语花香、生机盎然的世外桃源。
李虎和张梅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是……创世吗?
“哥,你没事吧?”王志涛飞了过来,他能感觉到王志泽刚才心绪的剧烈波动。
王志泽摇了摇头,将刚才获知的惊天秘闻,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了三人。
从“主上”的真实身份,到它对皇朝的寄生,再到“长生道丹”的真相,以及他自己“炉心”的宿命。
死一般的寂静。
李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出身军旅,对皇朝有着最朴素的忠诚,可现在,他所效忠的皇朝,竟然从根子上就已经烂掉了!
张梅更是脸色煞白,她无法想象,那所谓的“主上”,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犯下如此滔天的罪行。
“畜生!一群畜生!”李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满是血丝,“王大哥,你说怎么办,我李虎这条命,就交给你了!哪怕是死,我也要在那帮混蛋身上啃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