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飞快。仅仅只是几分钟的时间,现就如同过了很久一样。
博爷的嘶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他双臂剧烈颤抖,托举的铜镜仿佛重逾千斤。镜面射出的赤红光柱虽然死死钉在阿鲁罕胸口,但那幽绿的魂火却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反噬!红光边缘开始剧烈波动、扭曲,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博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镜背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瞬间被蒸发。
“博爷撑住啊!”乌老大目眦欲裂,他亲眼看到那红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变暗。
“甬道!快清甬道!”陆九川狂吼,双手已经鲜血淋漓,指甲翻裂,仍在疯狂刨挖着堵塞的碎石。除了曾坤、方慧、和向导,其余还能动弹的人也加入了进来,用断掉的撬棍、甚至用手肘撞击着摇摇欲坠的石块。
金赦云咬着牙,将霰弹枪当成了撬棍,枪托狠狠砸进石缝,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金令殊则护在稍远处,警惕地盯着那僵持的魔神,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指节发白。
“咚!”一声闷响,阿鲁罕僵直的身躯猛地一震!他胸口的幽绿魂火骤然暴涨一瞬,竟将赤红光柱逼退了几分!博爷如遭重击,“哇”地又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向后踉跄,铜镜的光芒瞬间黯淡如萤火!那镇压之力,眼看就要崩溃!
“不好!他要挣脱了!”金令殊失声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哥!你看!”曾坤一边奋力撬石,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异样!他指向被阿鲁罕之前刀气劈中的神木棺椁裂痕——在博爷喷出的鲜血溅射到裂痕边缘时,那深黑的裂缝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青铜色反光一闪而过!像是什么精密机括的棱角!
陆九川顺着曾坤所指,心脏猛地一跳!她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下反而高速运转!前室壁画上那些工匠劳作的画面,尤其是描绘铺设地砖和建造核心墓室机关的场景,瞬间涌入脑海!
“有密道!”陆九川的声音因激动和缺氧而尖锐,“密道!壁画!工匠的密道!在棺椁基座下面!那块地砖!有狼头图腾的那块!”
乌老大和博爷瞬间明悟!他猛地转头看向棺椁基座——在阿鲁罕沉重的脚步和混乱中,一块靠近棺椁尾部、被血迹和尘土半掩的黄石地砖上,隐约可见一个狰狞的狼首浮雕!与其他地砖的云纹截然不同!
“东北角!狼头砖!炸开它!”陆九川当机立断,对着金赦云狂吼,同时一把拉起几乎脱力的博爷向后拖,“乌老大!你的人!吸引他!争取时间!”
————
“操!兄弟们,跟这怪物拼了!”乌老大血性彻底被激发,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他和身边的两名心腹手下对视一眼,在扫视一圈旁边的众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显然他们已经有了办法。
一名手下明显被这句话感染了。直接怒吼着,将背包里最后一捆炸药点燃引信,奋力砸向阿鲁罕脚下:“吃爷爷的雷!”另一名手下则抓起地上半截金破岳留下的辽刀断刃,悍不畏死地扑向阿鲁罕侧面,目标是那燃烧着魂火的青玉覆面!
阿鲁罕刚刚挣脱铜镜束缚大半,魂火正处在最狂暴的状态。炸药在他脚边轰然爆炸!剧烈的冲击波和火光将他魁梧的身躯震得微微一晃,玉衣表面火星四溅,却依旧无损!
只见他反手一刀,刀气如匹练横扫,冲过去的那名手下甚至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连人带断刃瞬间被腰斩!血雨喷洒在狼头地砖上,将其染得更加刺目!
“二狗子!”乌老大目眦欲裂,但他没有时间悲伤。那名手下的牺牲为他争取了半秒!他如同疯虎般扑上,手中来自耳室之内的宝刀狠狠捅向阿鲁罕因爆炸而微露的后颈玉衣缝隙!这是搏命一击!
“铛!”短刺如同扎在金刚石上,只留下一点白痕。阿鲁罕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左手随意向后一挥!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乌老大的右臂被这一掌拍得诡异扭曲,宝刀脱手飞出。他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棺椁上,口喷鲜血,右臂软塌塌地垂着,眼看是废了!
就在阿鲁罕注意力被乌老大吸引的瞬间!
“金赦云!就是现在!”陆九川拖着博爷嘶吼!
金赦云眼神狠厉如狼,早已将霰弹枪口死死顶在方慧所指的那块狼头地砖边缘!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不是一枪,而是将弹匣里剩余的三发霰弹,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全部轰击在同一个点上!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墓室回荡!碎石和烟尘暴起!狼头地砖被轰得龟裂、塌陷下去一大块!露出了下方复杂的青铜齿轮组和幽深的黑暗!一股冰冷、带着浓重铁锈和尘埃气息的气流猛地从缺口倒灌出来!
“开了!开了!”向导狂喜地大叫
然而,缺口太小!仅容一人勉强挤入,且边缘犬牙交错的碎石和青铜构件阻碍着入口!更要命的是,阿鲁罕彻底被激怒了!他舍弃了重伤的乌老大,幽绿的魂火瞬间锁定了正在扩口的众人和那个新生的“伤口”!
密道入口!陨铁弯刀再次高高举起,这一次,刀身上的幽绿光晕凝练到了极致,散发出毁灭性的威压!目标直指密道入口和聚在旁边的陆九川、金赦云、向导等人!这一刀若下,入口必毁,众人必成肉泥!
“完了!”金破岳面如死灰。
“不!”金令殊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情急之下,她看到了地上半截胜哥的撬棍!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她不是去挡刀,那毫无意义!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撬棍末端猛地掷向阿鲁罕刚刚挥下的、即将爆发出恐怖刀气的陨铁弯刀刀身侧面!
“当啷——!!!”
一声比之前所有金铁交鸣都要刺耳、都要震撼的巨响!
撬棍在接触到刀身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幽绿的刀气湮灭了大半!但金令殊这搏命一掷的力量和角度极其刁钻!它成功地在刀气完全爆发前的瞬间,狠狠撞击并偏移了刀锋几寸!
“轰——!!!”
在这密闭的墓室中,这一下的声音如同石破天惊一般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