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归墟海眼的最深处,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滞。这里没有丝毫的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
陆九霄静静地站在一座巨大的魂碑前,这座魂碑高耸入云,通体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气息。它的材质既非石头也非玉石,而是一种陆九霄从未见过的物质。
当他触摸到碑体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透过指尖传来,仿佛这魂碑本身就是由寒冷凝结而成。
魂碑的表面光滑如镜,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它竟然无法映照出任何倒影。
这使得它看上去更加神秘莫测,让人不禁对其背后的故事充满了好奇。
这座魂碑是在大战之后清理战场时被发现的,据说是上古时期用于祭祀英灵的圣物。
传说只要将死者的名姓刻在碑上,他们的灵魂就能找到归宿,得到安息。
“刻下名姓,魂得归所。”洛清雪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龙瞳中透露出一丝悲悯,似乎对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将士和妖族充满了同情。
红袖的残魂比昨日更加淡薄了一些,但当她听到洛清雪的话时,却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别碰那碑!归墟的东西都沾着因果,碰多了会折寿数的!”
红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警告,她如今对这类事物异常敏感。
然而,陆九霄并没有听从红袖的劝告。
他默默地举起了自己那已经碳化的左臂,尽管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但却能够在魂碑的表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他缓缓地刻下了第一个名字——机关城少主的本名“墨尘”。
每一笔都显得那么凝重,仿佛他在书写着一段沉重的历史。
当最后一笔落成时,突然间,魂碑上泛起了一层幽光。
这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流星一般,迅速穿越了万里之遥,最终落在了远在机关城的祖祠中。
在那里,属于墨尘的命灯正静静地燃烧着。
然而,就在那道幽光触及命灯的瞬间,它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掐灭。
"怎么回事?"洛清雪感应到异常。
陆九霄眉头紧蹙,手中的刻刀却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在石碑上刻下第二个名字——寒山书院战死的教习“文谦”。
就在名字成型的一刹那,远在寒山书院的文谦之子正在给学生们授课,突然心口一阵剧痛袭来,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紧接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停手!”一旁的红袖见状,脸色大变,厉声喊道,“这碑有古怪,它在吸活人生机!”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陆九霄手中的刻刀已经毫不犹豫地落下,刻下了第三个名字,此战牺牲的龙族将领“敖钦”。
这一次,石碑上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光芒,与之前的都不相同。
紧接着,海底的某个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缓缓地向水面浮起。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具青铜傀儡正从海底缓缓爬出,它的面容竟然与敖钦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却空洞无神,毫无生气!
“死者复生为傀……”洛清雪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龙鳞都倒竖了起来,“这不是魂碑,而是炼傀台!”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碑面上突然自动浮现出了新的刻痕,而那三个字,竟然是“洛清雪”!
那无形的力量正一笔一划地篆刻着她的名字,每多一笔,洛清雪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抽离了一分,头痛欲裂,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扯出来一般!
“我的名字……是谁在刻?!”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试图用龙化来抵抗这股力量,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随着名字的逐渐完善而不断流失。
红袖的残魂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带着无尽的怨念和愤怒,如离弦之箭般直直地冲向魂碑!
“是碑灵!它以名姓为饵,钓生灵神魂自肥!”红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愤恨。
狐火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狠狠地撞击在魂碑之上,然而,这看似强大的攻击,却仅仅只是让魂碑上的刻字速度稍微减缓了一些。
陆九霄见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已经碳化的左臂插入魂碑的表面,他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强行抹去“洛清雪”这三个字。
然而,碑文却突然泛起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将陆九霄的整条手臂都震得裂纹蔓延!
“没用的!”红袖的残魂看着即将完成的“雪”字最后一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唯有以更高代价覆盖!”
话音未落,她仅剩的三条狐尾突然燃烧起来,熊熊的火焰在她身后形成了一道耀眼的火幕。
狐火在空中迅速凝聚,最终形成了一支巨大的朱砂笔,这支笔仿佛蕴含着红袖所有的力量和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