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碎石子路的声响终于在铁门闭合的瞬间消失。
温梨初扶着车门站定,晨雾裹着山风钻进领口,她仰头看向深灰色别墅的轮廓——三层高的石砌外墙爬满常春藤,二楼露台的铁艺栏杆结着薄霜,和十六岁那年裴言澈日记本里的铅笔画几乎分毫不差。
"检查门窗。"裴言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卸了西装搭在臂弯,露出紧绷的肩线。
温梨初摸出袖中防狼喷雾,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就见他已经大步走向左侧偏厅,皮鞋跟叩在青石板上的脆响像敲在人心尖。
李昊天把车钥匙拍在玄关木柜上,战术靴在地面拖出一道浅痕:"我守正门。"他扯下战术手套塞进腰带,指节上的旧伤疤在晨光里泛白——那是三年前为救她挡刀留下的。
林浩抱着电脑缩在楼梯角,镜片蒙着雾气,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裴言澈突然转过来的目光钉在原地。
影帝的眼尾压着冷意,像把淬了冰的刀:"你,跟我去阁楼。"
"裴先生这是......"林浩的手指扣住电脑包带,指节泛青,"怀疑我?"
"你能背叛幽灵会,凭什么不能背叛我们?"裴言澈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他扯松领带,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旧伤——那是三个月前为替她挡枪留下的。
温梨初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指尖轻轻碰了碰裴言澈的手背。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她仰头看裴言澈,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林先生能带着核心资料来找我们,至少说明他有合作意愿。"她转身对林浩笑了笑,眼底却没温度:"但裴先生的顾虑不无道理——毕竟我们都清楚,幽灵会的叛徒,通常活不过三天。"
林浩的喉结剧烈滚动两下,突然扯下眼镜擦拭。
温梨初瞥见他眼尾泛红,像被戳破心事的孩子:"我......我只是想赎罪。"他的声音发颤,"我妻子和女儿还在他们手里,我必须......"
"阁楼。"裴言澈截断他的话,抬手指向二楼转角,"现在。"
监控屏的蓝光在地下室的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温梨初蹲在控制台前,指尖快速划过十七个监控画面——阁楼的裴言澈正站在窗边,背影像座山;林浩的电脑开着,键盘上的手指悬在半空;李昊天靠在正门主墙,战术刀在指间转得飞快。
"叮——"
手机震动从口袋传来。
温梨初摸出手机,匿名短信的提示框刺得眼睛疼:【他在等信号】。
她猛地抬头看向阁楼监控,林浩的手指正按在电脑侧边的SIM卡槽上,动作顿了顿又迅速收回。
"梨初?"裴言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阁楼地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队说咖啡煮好了。"
温梨初迅速退出监控界面,转身时撞进裴言澈怀里。
他身上带着松木香和淡淡的硝烟味,是从剧组带回来的定制香水。
她仰头看他,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却遮不住眼底的暗涌:"阁楼的窗户封死了?"
"封死了。"他的拇指摩挲她后颈的碎发,"但Wi-Fi信号被我关了,手机也收在铅盒里。"
咖啡的苦香漫进地下室时,林浩正抱着电脑从楼梯上下来。
他的额角沾着木屑,应该是在阁楼翻找过什么。
李昊天把马克杯推到他面前,杯沿还沾着褐色的咖啡渍:"喝。"
"谢......"林浩的手指刚碰到杯壁,李昊天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温梨初听见骨骼轻响的声音,林浩的电脑"啪"地摔在地上,金属外壳裂开道缝。
"你在发加密邮件。"李昊天的声音像绷紧的弦,他扯过林浩的左手,指腹压在对方腕间跳动的血管上,"心跳112,比刚才快了20。"
林浩的脸瞬间煞白:"我只是......确认资料安全!"他弯腰去捡电脑,却被裴言澈用皮鞋尖压住外壳。
影帝蹲下来,指节叩了叩裂开的缝隙:"用我的设备。"他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台银色笔记本,"这台连的是国安局内部网,幽灵会黑不进来。"
温梨初盯着林浩的脸。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动了动,最终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裴先生信任。"
深夜的风卷着松涛撞在窗玻璃上。
温梨初站在卧室落地窗前,看月光把裴言澈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靠在书桌上,手里转着那台银色笔记本,屏幕幽蓝的光映得他眼尾发红:"历史记录被清过,但我让技术部复原了。"他点开一个文档,境外IP地址像条毒蛇盘踞在屏幕中央。
"他联系的是幽灵会北美分部。"温梨初的指甲掐进掌心,"刚才问他幽灵会是否还有隐藏势力,他说'不知道'——但上周我在废弃工厂听到他们主管提到,北美有备用服务器。"
裴言澈合上笔记本,走到她身后揽住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着:"他妻子女儿在幽灵会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