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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9章 双凤岭（19）
周小福左胳膊断了，左掌、左拳当然不能用了。
但他是真正的绝顶高手，不是靠四肢齐全取胜，而是内力、招意、战斗本能。
左臂虽断，右掌依然能打出十成功力——甚至因为少了牵绊，出招更专注、更凌厉。
周山当然也能明白这点，他紧握早已卷刃的短刀，深吸一口气，凝神迎战。
就在这时，“嗷呜——”
一声悠长而苍凉的狼嚎从山腰处传来。
周山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是它们！
之前跟随他的那群野狼，以为它们已经离去，没想到竟然一直在附近徘徊，只是找不到他的确切位置。
周山仰起脖子，一声高亢的长啸从他喉咙中迸发而出，带着特殊的频率和韵味，在山崖间回荡。
“嗷呜——嗷呜——”
片刻的沉寂之后，山腰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嗷呜！”“嗷呜！”
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急。
灌木丛窸窸窣窣地剧烈摇晃起来。
十几道灰影如箭一般蹿出，为首的是一头体型健硕、毛色银灰的巨狼，双眼泛着凶光。
后面紧跟着十几只大大小小的狼，它们低伏着身子，鬃毛炸开，露出森白的獠牙，四蹄翻飞。
周小福脸色大变，他知道周山会召唤狼群。
要是平时，十几只野狼当然不放在眼中。
可是现在，身体内力大损，再加上周山，取胜的难度不小。
他想跑当然没有问题，没人能拦住他。
可是周山就在眼前，现在是干掉他最好时机，即便他功力有所恢复，也不会太高。
以后再也没有这样机会了！
他这样想，周山也是这么想的。
倘若他命令狼群缠斗周小福，自己完全可以轻松逃走，毕竟已经恢复了五成功力。
但他舍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只要干掉周小福，击败宋良就容易得多。
他更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周山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那是命令狼群“进攻”的指令。
与此同时，手握短刀，率先冲了上去。
狼王长嚎一声，带着狼群从两侧包抄。
一只狼扑向周小福的右腿，他飞起一脚踢去，这只狼惨叫一声，当场死亡。
另一只狼立刻咬住了他的衣摆，周小福内功不是盖的，他的衣摆犹如活的一样，突然翘起，这只狼被振飞，摔下山崖。
此时，周山已经欺近身，短刀直刺他的咽喉。
周小福侧头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周山胸口。
周山没有闪避，硬扛这一掌，目的就是要抓住战机。
因为，他很清楚，周小福踢狼、衣角振飞狼，都需要内力加持。
而且另外三只狼已经冲上来，两只狼咬他腿，一只咬他后背。
所以，他判断，周小福这一掌内力不会太强。
“砰”，周山中掌，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可是他拼命受这一掌，就是为了争取战机，他手中的短刀狠狠扎进了周小福的右肩胛，迅速抽出，飘身后退。
这把短刀是带着血槽的，血从伤口处涌出。
周小福左胳臂断了，他想用右手点穴止血，手够不上。
事实上也顾不上了，咬他腿、背的三只狼还要处理。
周小福大吼一声，内功发动，三只狼被振飞。
背上那只狼摔下悬崖，咬他腿的两只狼被踢死。
可是，他这一运功，伤口血涌得更快了。
狼群闻到血腥气，更加兴奋。
周山再次长啸，余下七只狼发疯般蜂拥而上。
周山退后两步，一边调息，一边静静地看着。
周小福右掌连续挥动，拍死了两只狼，余下的五只狼依然不退，不死不休。
周小福大吼一声，身形飘动，脚踢掌拍，每一次出击，就有一只狼死亡。
可是，他伤口处的血涌得更快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力气迅速流逝，动作越来越慢，当他打死最后一只狼时，力气耗尽，轰然倒地。
山风呼啸而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周山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
周小福身下是一摊正在缓慢扩散的暗红血迹。
他听到脚步声，眼皮颤了颤，却没有睁开。
周山蹲下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周小福血已经流得太多了，呼吸微弱，胸前的衣袍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周山能看出来，他身上的内力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
功夫养人，尤其是内家功夫修炼到深处，气血充盈，筋骨柔韧。
五十岁的人看着像四十出头，六十岁也不过鬓边多了几缕灰白，腰背依旧笔挺，步伐依旧稳健。
周小福内功深湛，当然可以驻颜，岁月这把刀对他格外留情。
可现在，那些被内力压下去的时光仿佛在一瞬间全部追上了他。
周小福的脸——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眶深陷。
再看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颜色青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地抽空。
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指蜷在血泊里，指节突出，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
整个人像一件被人揉皱又丢弃的旧袍子。
“形容枯槁”，周山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这个词是对周小福此时最好的描述。
他忽然想，周小福这一生图什么呢？
“争名夺利？”，这四个字在周山舌尖上滚了滚，觉得苦。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风声吹过山顶，呜呜地响，像是谁在远处叹息。
周山叹了口气，目光直视周小福，一字一句地说：
“周小福，你死后，我替你埋葬，不会让野兽糟蹋你的身体。”
周小福听了这话，眼皮突然睁开了。
他的眼珠浑浊，瞳仁散着，像是隔着一层雾。
那雾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聚拢，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悲哀还是感激的光芒。
他动了动嘴唇，干裂的唇瓣黏在一起，撕开时渗出一丝血珠子。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用尽了所剩无几的力气：
“为什么要替我收尸？”
周山听出来，他不是质问，不是嘲讽，更不是试探。
那是一个真正困惑的人在问一个他想不到答案的问题。
但他是真正的绝顶高手，不是靠四肢齐全取胜，而是内力、招意、战斗本能。
左臂虽断，右掌依然能打出十成功力——甚至因为少了牵绊，出招更专注、更凌厉。
周山当然也能明白这点，他紧握早已卷刃的短刀，深吸一口气，凝神迎战。
就在这时，“嗷呜——”
一声悠长而苍凉的狼嚎从山腰处传来。
周山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是它们！
之前跟随他的那群野狼，以为它们已经离去，没想到竟然一直在附近徘徊，只是找不到他的确切位置。
周山仰起脖子，一声高亢的长啸从他喉咙中迸发而出，带着特殊的频率和韵味，在山崖间回荡。
“嗷呜——嗷呜——”
片刻的沉寂之后，山腰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嗷呜！”“嗷呜！”
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急。
灌木丛窸窸窣窣地剧烈摇晃起来。
十几道灰影如箭一般蹿出，为首的是一头体型健硕、毛色银灰的巨狼，双眼泛着凶光。
后面紧跟着十几只大大小小的狼，它们低伏着身子，鬃毛炸开，露出森白的獠牙，四蹄翻飞。
周小福脸色大变，他知道周山会召唤狼群。
要是平时，十几只野狼当然不放在眼中。
可是现在，身体内力大损，再加上周山，取胜的难度不小。
他想跑当然没有问题，没人能拦住他。
可是周山就在眼前，现在是干掉他最好时机，即便他功力有所恢复，也不会太高。
以后再也没有这样机会了！
他这样想，周山也是这么想的。
倘若他命令狼群缠斗周小福，自己完全可以轻松逃走，毕竟已经恢复了五成功力。
但他舍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只要干掉周小福，击败宋良就容易得多。
他更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周山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那是命令狼群“进攻”的指令。
与此同时，手握短刀，率先冲了上去。
狼王长嚎一声，带着狼群从两侧包抄。
一只狼扑向周小福的右腿，他飞起一脚踢去，这只狼惨叫一声，当场死亡。
另一只狼立刻咬住了他的衣摆，周小福内功不是盖的，他的衣摆犹如活的一样，突然翘起，这只狼被振飞，摔下山崖。
此时，周山已经欺近身，短刀直刺他的咽喉。
周小福侧头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周山胸口。
周山没有闪避，硬扛这一掌，目的就是要抓住战机。
因为，他很清楚，周小福踢狼、衣角振飞狼，都需要内力加持。
而且另外三只狼已经冲上来，两只狼咬他腿，一只咬他后背。
所以，他判断，周小福这一掌内力不会太强。
“砰”，周山中掌，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可是他拼命受这一掌，就是为了争取战机，他手中的短刀狠狠扎进了周小福的右肩胛，迅速抽出，飘身后退。
这把短刀是带着血槽的，血从伤口处涌出。
周小福左胳臂断了，他想用右手点穴止血，手够不上。
事实上也顾不上了，咬他腿、背的三只狼还要处理。
周小福大吼一声，内功发动，三只狼被振飞。
背上那只狼摔下悬崖，咬他腿的两只狼被踢死。
可是，他这一运功，伤口血涌得更快了。
狼群闻到血腥气，更加兴奋。
周山再次长啸，余下七只狼发疯般蜂拥而上。
周山退后两步，一边调息，一边静静地看着。
周小福右掌连续挥动，拍死了两只狼，余下的五只狼依然不退，不死不休。
周小福大吼一声，身形飘动，脚踢掌拍，每一次出击，就有一只狼死亡。
可是，他伤口处的血涌得更快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力气迅速流逝，动作越来越慢，当他打死最后一只狼时，力气耗尽，轰然倒地。
山风呼啸而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周山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
周小福身下是一摊正在缓慢扩散的暗红血迹。
他听到脚步声，眼皮颤了颤，却没有睁开。
周山蹲下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周小福血已经流得太多了，呼吸微弱，胸前的衣袍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周山能看出来，他身上的内力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
功夫养人，尤其是内家功夫修炼到深处，气血充盈，筋骨柔韧。
五十岁的人看着像四十出头，六十岁也不过鬓边多了几缕灰白，腰背依旧笔挺，步伐依旧稳健。
周小福内功深湛，当然可以驻颜，岁月这把刀对他格外留情。
可现在，那些被内力压下去的时光仿佛在一瞬间全部追上了他。
周小福的脸——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眶深陷。
再看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颜色青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地抽空。
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指蜷在血泊里，指节突出，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
整个人像一件被人揉皱又丢弃的旧袍子。
“形容枯槁”，周山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这个词是对周小福此时最好的描述。
他忽然想，周小福这一生图什么呢？
“争名夺利？”，这四个字在周山舌尖上滚了滚，觉得苦。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风声吹过山顶，呜呜地响，像是谁在远处叹息。
周山叹了口气，目光直视周小福，一字一句地说：
“周小福，你死后，我替你埋葬，不会让野兽糟蹋你的身体。”
周小福听了这话，眼皮突然睁开了。
他的眼珠浑浊，瞳仁散着，像是隔着一层雾。
那雾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聚拢，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悲哀还是感激的光芒。
他动了动嘴唇，干裂的唇瓣黏在一起，撕开时渗出一丝血珠子。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用尽了所剩无几的力气：
“为什么要替我收尸？”
周山听出来，他不是质问，不是嘲讽，更不是试探。
那是一个真正困惑的人在问一个他想不到答案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