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秦忠国的身影微微佝偻,却不失矍铄。
他手持一块洁净白布,动作轻柔,将十二把枪逐一擦拭。
擦拭完毕,双手稳稳的将枪依次放回原位。
秦忠国拥有国家颁发的特殊持枪证,手上的枪并没有被国家回收。
走进卧室,秦忠国从床底拿出一个半人大小的箱子,箱子上面沾满了灰尘,还有不少蛛网。
看起来几十年没有动过了。
“呼……”
秦忠国轻吐一口气,吹散了箱子表面的灰尘,随后拿起一块抹布,仔仔细细的擦拭起来。
嘎吱……
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秦忠国摩挲一番后,郑重的打开箱子。
在灯光照耀下,箱子内的物品反射出夺目金光。
里面正是一块块勋章……以及,无数功勋证书!
二等功……一等功……特等功!
这几十个勋章都是国家颁发给他的。
几乎每一块勋章,都代表着一场重大的战役,铭刻着他为龙国所做出的不朽功勋!
秦忠国目光追忆,将里面最大的一块勋章拿出来,仔细打量端详着。
这块勋章,巴掌大小,通体由黄金制成,其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红色大字。
国帅!
秦忠国现在还记得,这是战争胜利后,龙国首座,亲自为他打造,并且私下颁发的勋章!
龙国国帅勋章!只此一枚!代表着抗倭战争里最伟大的功绩!
拥有这枚勋章,秦忠国便能够脱离龙国律法之外!是龙国唯一一个不受律法约束的人!
然而如今,他这个国帅,竟被无端栽赃为逃兵,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甚至妄图强行拆迁他十二位大将老友的坟墓。
这简直是对英烈的亵渎,对历史的背叛!
“秦忠国,你这个死老头快给老娘滚出来!”
“秦忠国,快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为什么骗我们你是抗倭老兵!”
“逃兵!快滚出来!为什么要欺骗我们!”
突然,门外院子里,一阵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打破原本的寂静。
秦忠国眼神一凛,手中的动作顿住,随后轻轻叹息一声,将勋章放回箱子里。
他把箱子放在一旁的木制圆桌上,然后走出房门。
刚迈进院子里,便看到一脸麻子的许姿,正气势汹汹的站在院子中央,她身旁簇拥着二十几个村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怒火。
村民们手上,有的拿着一柄锄头,有些人则是还提着一个胶桶。
胶桶里装满了黄褐色液体。
一股恶臭伴随着骚味瞬间直扑面门。
里面装的是粪水!
“秦……”
许姿刚开口,却又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但很快便被浓浓的恶意所取代。
“秦忠国!”
“没想到你是个逃兵,这些墓也都是逃兵墓!”
“老娘今天就替人民平了这些逃兵墓!”
许姿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喊道,胸脯剧烈起伏,脸上的麻子因激动而愈发明显。
就仿佛秦忠国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一般。
“对!逃兵不配葬在我们龙国土地,我们今天就替天行道!挖了这些逃兵墓!”
身旁,十几个村民举起锄头,大声嚷嚷着。
声音此起彼伏,在院子里回荡,也清晰的传入秦忠国的耳里。
他说不寒心是假的,这些村民,大多数都是秦忠国曾经帮助过的。
此刻,却每个人都来质疑他……
“你们大多都是老朽当年救活的,此刻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老朽是逃兵。”
秦忠国负手而立,眉头紧紧皱起,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老朽想问一句,为什么?”
“凭什么?”
闻言,几个村民立刻站了出来,其中一个中年人向前跨了一步,手指着秦忠国,大声呵斥道。
“这是市长大人说的!难不成还有假!而且,我不就是之前吃了你几斤大面吗?至于这么小心眼,记到现在?”
“就是啊!自己当逃兵还有理了?”另一个中年妇女也尖着嗓子附和。
“别跟秦忠国这个老头废话了,直接去平了这些坟,让徐老板好拆迁,到时候我们就能分这块地的拆迁款了!”还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
“对!秦忠国这块地最大,至少值个千把万,我们每个人还能分几十万呢!”
说着,一些村民便迫不及待拿起锄头,朝着坟地走去。
见状,秦忠国缓缓摇头,神色变得极为淡漠,只听他大声念道。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听到这一句话,不少村民停住步伐,一脸疑惑的转过头去。
“这老头搞什么?什么惊雷?”有村民小声嘀咕道。
“不知道,好像念的是诗吧?”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秦忠国已经转身,大步走向卧室,边走边念,“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