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和雨果离哈利远去了。
哈利感觉自己正被拖拽着。周围无数冰冷的手臂推搡着他,不让他有丝毫挣脱的机会。它们的目标似乎不是将他撕成碎片,更像是在将他推向湖底的某个特定地点。
透过浑浊不堪的湖水,和那些在他眼前晃动、交错的手,哈利模糊地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淤泥中,正半掩着一只破烂不堪的旧靴子。
就在他被那些阴尸推搡着靠近那只靴子的瞬间,哈利忽然感觉自己的肚脐眼后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的钩子狠狠勾住了,身体猛地向前一冲。
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旋转、扭曲、模糊,冰冷的湖水和阴尸带来的刺骨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哈利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阴森潮湿的墓地上。夜色浓重,冰冷的石碑东倒西歪,有些已经断裂,长满了苔藓,空气中弥漫着腐土的气息。
哈利试图动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粗暴地捆绑在一块冰冷的大理石墓碑上,粗糙的绳索深深地勒进他的皮肉。
“主人,他被带来了!我就知道用那些阴尸可以做到!”
一个因为极度亢奋而显得有些尖利、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哈利费力地扭过头,看到一个身材瘦削、面色苍白、眼神狂热的男人,正激动地看着他。
“小巴蒂,我最忠诚的仆人——”一个冰冷、嘶哑,却又带着一丝婴儿般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那声音让哈利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这些阴尸——所幸它们还能派上一些用场,”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在我放在山洞里的宝贝被偷走之后。”
哈利顺着声音望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在一棵巨大而枯死的紫杉树下,放置着一个巨大的坩埚,坩埚下方燃烧着幽幽的火焰。坩埚里盛着某种浑浊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一个如同畸形婴儿般的东西正躺在坩埚旁边一块毯子里,发出微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那个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直接对着哈利,充满了恶毒的快意:“真可惜,波特。你还没比完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就要死在这里了。”
哈利浑身冰冷,他看到小巴蒂·克劳奇正用魔杖指着自己,脸上带着扭曲而病态的笑容,而自己的冬青木魔杖,则被小巴蒂随意地插在他自己长袍的腰带上。
“在霍格沃茨真的很难动手脚,但我做到了。”小巴蒂狞笑着说。
哈利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边听到过这句话,但剧烈的头痛让他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了它。
在坩埚不远处,还站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兜帽下淡金色的长发在阴冷的夜风中微微摆动——那是卢修斯·马尔福。
哈利想到了最近不断疼痛的伤疤和那些莫名其妙看到的景象——一切都是真的。卢修斯·马尔福确实一直在伏地魔身边。
“德拉科做得不错,”伏地魔那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齿冷的满意腔调,“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但他确实把你安全地送到了我的面前。”
哈利几乎无法呼吸。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卢修斯·马尔福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想到在冰冷湖底发生的一切,想到德拉科在鳃囊草失效前痛苦的一眼……
小巴蒂·克劳奇似乎对伏地魔夸奖马尔福家有些不满,他一边开始在坩埚边准备着什么,一边急切地、带着谄媚的语气邀功道:“主人,这都是我的主意!用那些被您遗弃在湖底的阴尸,是我特地想到的!霍格沃茨内部虽然确实很难行动,但邓布利多总是很容易轻信别人,包括那些黑湖里的魔法生物!是我引导了它们,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主人!”
“开始吧。”伏地魔说道。
小巴蒂把伏地魔的躯体沉入坩锅中。
他神经质地笑着,从身边一个写着汤姆·里德尔名字的墓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包裹。
汤姆·里德尔。
哈利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他记得珀西和他提到过这个名字——那是伏地魔的名字。伏地魔有墓碑?
经过长年累月的风雨侵蚀,墓碑的棱角已经有些磨损,尖锐的顶端雕刻着一个如今已模糊不清的天使像,天使的一只翅膀已经断裂,碑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滑腻的青苔和深色的水渍。
小巴蒂展开包裹,露出里面的骨灰盒。他高高举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高声念诵:“父亲的骨,在无意识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说完,骨灰沉入液体,冒出一串气泡。
接着,他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银亮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毫不犹豫地猛地割向自己的左手——他此刻的左手是完好的。鲜血立刻喷涌而出,他痛苦地尖叫了一声,但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的满足:“仆人的肉,自愿献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他任由鲜血滴落,然后将那只仍在痉挛的断手也扔进了坩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