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要不要公布(第1/2页)
乌先生。他追了这么久的猎物,终于要落网了。
可秦夜的心里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因为乌先生不是他的敌人——真正的敌人是海会。乌先生只是被海会利用的一把刀。一把不知道自己在被利用的刀。
他想起王说的话——“乌先生以为他在做正义的事,可他在做海会的棋子。”
如果他抓了乌先生,审了他,从他嘴里撬出海会的线索,那他就能顺着这些线索往下挖,一直挖到海会的根。
可如果乌先生在被抓之前就被海会的人灭了口呢?
秦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六月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燥热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安静了。
“马公公。”
“老奴在。”
“去告诉陆炳,让他现在就动手。不等天黑了。越快越好。”
马公公愣了一下。“陛下,不是说等天黑——”
“等不及了。海会的人也在找乌先生。如果他们先找到他,乌先生就死了。快,去传旨。”
马公公转身跑了出去。
陆炳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部署晚上的抓捕行动。
他听完马公公的话,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带着锦衣卫的人直奔东城那条小胡同。
到的时候,天还没黑。
陆炳没有声张。他让锦衣卫的人分散开,从小胡同的两头往里包抄,把整条胡同都封住了。然后他带着十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间院子外面。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院墙上长满了爬山虎。大门关着,从门缝里看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
陆炳一挥手,几个锦衣卫翻墙进去,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陆炳带着人冲了进去。
院子里有三间房子,正房、东厢、西厢。正房的门关着,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灯光。
陆炳走到正房门前,一脚把门踹开。
屋子里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一个人躺在地上,面朝下,一动不动。地上有一摊血,从那个人的身下流出来,已经快干了。
陆炳快步走过去,把那个人翻过来。
一张平淡无奇的脸,皮肤很白,五官平淡,放在人群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他的右手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扳指。
是乌先生。可他已经死了。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没入了大半,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已经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陆炳摸了摸他的脖子。还有一点温度,可已经没有脉搏了。
“搜!”陆炳站起来,“搜每一间房子,搜每一个角落。凶手可能还在附近!”
锦衣卫的人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任何人。邻居们说,没有看到有人进过那间院子,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
陆炳站在乌先生的尸体旁边,脸色铁青。
晚了一步。海会的人先动了手。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把匕首。匕首的样式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看不出是谁的。他又看了看乌先生的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样长,可那两根手指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像是被人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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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人审过。”陆炳站起来,“有人在他死之前审了他,撬开了他的嘴,然后杀了他。”
“大人,会不会是海会的人?”一个锦衣卫问道。
陆炳没有回答。他知道是海会的人。只有海会的人才有动机杀乌先生,也只有海会的人才有能力在锦衣卫的眼皮底下杀人灭口。
“把尸体运回北镇抚司。不要声张,从侧门走。还有,把这间院子封锁了,任何人不得进入。”
陆炳走出院子,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秦夜正在批折子,听到陆炳的脚步声,抬起头。
“抓到了?”
陆炳跪了下来。
“陛下,臣失职了。乌先生死了。臣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胸口被人捅了一刀。他的手指上有被绑过的痕迹,有人在他死之前审了他。”
秦夜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乌先生死了。海会的人杀了他。
他来京城找海会的人,想要更多的火器和银子。可他不知道,他去找他们,就是去送死。他们不会给他火器和银子,他们会杀了他灭口。
王说得对。
“尸体在哪?”
“在北镇抚司。臣让人验了尸,没有发现其他的伤。一刀毙命,凶手手法很准,一刀就刺穿了心脏。”
“有没有查到凶手是谁?”
“没有。臣查了周围所有的邻居,没有人看到任何可疑的人。那把匕首也很普通,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样式,任何人都能买到。”
秦夜沉默了很久。
海会的人,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他们在锦衣卫的眼皮底下杀了人,然后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需要多强的能力?多精密的组织?
“把乌先生的尸体好好保存。也许以后还有用。”
“是。”
“还有,继续查。查乌先生来京城之后跟谁见过面,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他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京城,也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一定留下了痕迹,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陆炳犹豫了一下。“陛下,乌先生的死,要不要公布?”
秦夜想了想。“不要公布。封锁消息。乌先生死了的事,除了我们的人,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海会的人,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他。让他们以为他的尸体没有被发现,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找他。”
陆炳的眼睛亮了一下。“陛下是想——”
“引蛇出洞。”秦夜说,“海会的人杀了乌先生,可他们不确定我们有没有发现尸体。如果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乌先生死了,他们就会放松警惕。也许会露出马脚。”
“臣明白了。”
六月二十,方文镜从福建发来了密报。
“陛下,臣到了福建之后,查了市舶司近十年的海外贸易记录。臣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有一个叫‘瑞丰号’的商行,在过去五年里,几乎垄断了福建沿海的海外贸易。他们从海外运进来的货物最多,从大乾运出去的货物也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