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杰!”张宇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地下室里,有道门是亮着的……我钻进去,就到了这鬼地方。”林子豪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刚来就被当奸细抓了,差点砍头,后来被弄到雍城当苦力,修了三个多月城墙了。”
张宇心里一动:“你在城里待了三个多月?”
“嗯。”林子豪压低声音,“张宇,这地方邪门得很,特别是那个姓陈的胖子,他背地里……”
“他干什么了?”
林子豪紧张地左右看看,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布包,小心打开。
里面是几颗灰褐色的米,上面还带着黑斑。
“这是我从陈廷的‘私库’里摸出来的。”林子豪声音更低了,“他那些心腹,晚上偷偷从城外运进来的,跟咱们城里原来的粮不一样。”
张宇捻起几粒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紧锁:“发霉了……而且……”
他猛地想起什么,脑子里一道闪电划过。
“等等,你说从城外运进来的?”
林子豪点头:“我亲眼看见的,半夜从西边那条小路摸进来的,每次都几麻袋这种烂米。”
张宇脸色彻底变了:“燕军的粮!这老王八蛋通敌!”
“还不止!”林子豪凑近了些,“前几天我偷听到他跟手下嘀咕,说什么‘计划’快成了,就等‘信号’一到,立马开车门……”
张宇胸口的印记猛地刺痛了一下。
他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通敌卖国,献城投降?他妈的活腻歪了!”
脑子飞快转着,张宇看着林子豪手里的霉米,一个计划冒了出来。
“子豪,听着,咱们这样……”张宇凑到他耳边,低声交代起来。
林子豪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两天后。
天刚蒙蒙亮,雍城广场上又排起了长龙。
这次,张宇亲自守在粮仓边上,盯着放粮。姜雪晴本也要来,被他硬按回去了。
“陈大人,粮都备好了?”张宇语气不善地问。
陈廷那张胖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备好了备好了!张将军放心!今儿的量,管够!比前天还稠乎呢!”
张宇点点头,示意开始。
几个大木桶抬了出来,里面的粥看着确实比前天强多了,米粒清晰可见。
百姓们眼里又有了光,低声议论着。
“今儿的粥不错啊!”
“看着都香!”
“是张将军的功劳啊!”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口哨。
紧接着,几个穿着破烂的人影猛地从队伍里蹿出来,直奔那几个大木桶。
“抢粮啊!抢粮啊!”有人扯着嗓子喊,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守在桶边的几个士兵反应不及,眼看那几个人就要扑到木桶上。
陈廷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得计的冷笑,随即立刻换上惊恐的表情:“快!拦住他们!别让这些刁民冲撞了粮桶!”
就在这时,城墙上突然跳下来十几个矫健的身影,动作利落地将那几个“闹事”的家伙全都按倒在地。
领头的正是林子豪。他一把揪住一个正要掀翻木桶的壮汉的衣领。
“抓住了!”林子豪高声喊道,“张将军!这家伙就是往城里偷运劣质粮食的内奸!”
陈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胡说八道!什么内奸?”
林子豪冷笑一声,从那壮汉怀里搜出一个小布包,当着所有人的面抖开。
里面掉出来的,正是一些灰褐色的、带着黑斑的米粒,和林子豪之前给张宇看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林子豪厉声质问,“这就是你们准备偷偷掺进百姓口粮里的霉米!”
人群像炸了锅一样,纷纷后退,惊恐地看着地上的米粒。
陈廷慌忙上前,想去抢那个布包:“胡说!这小子血口喷人!他是燕国的奸细!快把他抓起来!”
张宇冷笑着踱步上前:“陈大人,着什么急?”
他伸手挡在林子豪身前。
“不如,咱们打开你今天给大家准备的‘好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等陈廷有任何反应,张宇已经示意旁边的士兵,掀开了几个还没开始分的木桶盖子。
桶里的粥,表面一层确实看着不错,米粒也多。
但张宇拿起旁边的大勺,往桶底用力搅了几下。
随着勺子的搅动,底下泛上来的,全是和那布包里一模一样的、散发着霉味的灰黑色米粒!
“这……这……”陈廷结巴了,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肯定是有人陷害!是有人故意往里面掺的!跟我没关系!”
“哦?那这个呢?”
张宇从怀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件,迎着晨光,当众展开。
“‘燕将军阁下,依计行事,东门已备。三日内,必当开城献降’。”
他一字一句念出来,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落款,‘陈廷’,还盖着郡丞大印。”
张宇把信纸往前递了递,对着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