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来。
那不是声波,而是寂灭。
星河万籁,于此刻归于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宇宙的咽喉,连光芒的传递都变得迟滞而粘稠。
天穹之上,先前还只是飘散的墨色雨丝,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召唤,疯狂汇聚。
它们不再滴落,反而在赵轩头顶百丈之处,逆流盘旋,凝结固化。
一滴滴墨雨,蕴含着天道最原始的肃杀与审判,彼此挤压、融合,竟化作了一座通天彻地的巨碑!
石碑万丈,漆黑如渊,碑身之上没有丝毫雕琢,却散发着比恒星寂灭还要沉重的威压。
随着它的成型,星河之上,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寰宇,仿佛是天道自身的宣告。
“乱律者,赵轩。”
六个金色的古篆神文,在漆黑的碑面上凭空浮现,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所有窥探此地的神魔魂魄之上。
“当永镇星渊,神魂不录!”
又是十个字,字字诛心!
神魂不录,意味着连轮回的资格都将被剥夺,是从存在的最根源上进行抹杀!
轰隆!
天命碑成,轰然压下!
它下坠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
每向下一寸,赵轩身周的空间便凝固一分,他那由无数星辰之力凝聚的命轮,光芒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悬于他身后的补天星幡,这件足以搅动周天星斗的至宝,此刻竟也发出阵阵哀鸣,幡面上的星图都在扭曲、碎裂。
“不!”
师妃暄一声清叱,人剑合一,色空剑心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长虹,悍然迎向那缓缓压落的碑影。
她并非要硬撼天碑,而是想以剑心通明之力,寻其法则破绽,为赵轩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她终究是低估了这天罚的恐怖。
碑影尚未触及剑锋,仅仅是那股镇压万古的威势扫过,师妃暄的剑光便如风中残烛,瞬间摇曳不定。
一股晦暗、冰冷的气息顺着剑意倒灌而回,直冲她的灵台识海。
“噗!”
师妃暄如遭雷击,从人剑合一的状态中被强行震出,一口心血喷洒在色空剑上。
她那颗剔透无瑕的剑心,在这一刻竟蒙上了一层肉眼难见的尘埃,灵光大减!
仅仅是余波,便重创了一位剑心通明的大能!
“师妃暄!”赵轩目眦欲裂,却被天碑压得动弹不得。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与决绝的娇喝,响彻星空。
“你想封他?那我就……把你的律,染成魔!”
是婠婠!
她一头青丝无风狂舞,双瞳之中,那刚刚诞生的星辰纹路在此刻竟疯狂旋转、燃烧!
她体内的魔胎种神大法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全面爆发,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魔意冲天而起,竟敢与天碑神威分庭抗礼!
只见婠婠双手结印,眼中那两枚燃烧的星纹竟脱眶而出,化作两道妖异的紫色流光,直射天碑!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两道星纹的震动频率,竟然在婠堠的强行扭转下,与天碑法则的波动达成了诡异的共振!
她竟是以心为炉,以身为祭,逆炼自身道果,要用这新生的星辰法则,去污染天道审判!
“嗤啦——”
两道紫色星纹狠狠地烙印在了那巨大的“赵轩”二字之上。
金色的神文与紫色的魔纹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代表着天道意志的金色光芒,竟被这股决绝的魔意染上了一丝暗沉的紫色!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传来。
天碑之上,“赵轩”二字,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紧接着,整个万丈碑身都为之剧烈一颤,那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出现了一个刹那的停滞。
就是这个停滞,碑身与赵轩之间,落下了一道仅容一指的缝隙!
这,是婠堠用半身修为换来的唯一机会!
而就在星河另一端,那片由离火构成的星枢之中,赤精子跪倒在地,肉身早已在法则反噬中化为飞灰,只剩下一具淡金色的元神,也已是布满裂痕,明灭不定。
他耗尽最后的力量,望向赵轩所在的方向。
隔着无尽星海,他看到的却不是那座镇世天碑,也不是赵轩挣扎的身影。
在他的法眼中,赵轩的命格轨迹清晰可见。
然而,那命格之上,空空如也!
没有天道烙印,没有宿命丝线,什么都没有!
唯有一支蓝金色的火笔,在自主地书写着、勾勒着一条前所未有的命运轨迹!
赤精子那即将溃散的元神剧烈地颤抖起来,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了响彻星枢的嘶吼:
“原来……你不是改律,你是……从不曾被录!”
话音未落,他的元神“轰”的一声,彻底炸裂成漫天光点,那燃烧了亿万年的离火星枢,也随之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