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秉辰静静地看着展长风,眼中的绝望如同深渊般深不见底,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掰开展长风紧抓着他肩膀的手。
动作缓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长风,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了。”慕秉辰的声音沙哑,带着许些疲惫与悲凉。
“你们……是我如今仅有的牵挂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因为我,再陷入危险之中。”
展长风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慕秉辰抬手制止。
“长风,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我们一起在街头巷尾玩耍,被恶犬追赶,是你挡在我身前,如今我怎么能让你再为我冒险?”
慕秉辰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追忆,旋即又被痛苦所取代,“我已经失去了阿爹、阿娘和阿哥,我不能再失去你,还有师尊……”
陆岑走上前,想要再次劝说。
却被慕秉辰恳切的眼神,止住了脚步。
“师尊,您的恩情,秉辰没齿难忘,可这是慕家的劫难,唯有我独自面对,才能稍稍心安。”
慕秉辰的声音微微哽咽,“您的教导,我一直铭记于心……可此刻我也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走这一遭。”
窗外的雨依旧肆虐,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雨水滴答的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秉辰……”
展长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从未见过如此绝望又执拗的慕秉辰,心中满是悲痛与无奈。
慕秉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长风,若我此番能活着回来,我们再一起把酒言欢;若我回不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还望你和师尊,能好好活下去。”
说罢,慕秉辰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他的步伐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过去告别,与曾经的幸福和温暖告别。
“……”
陆岑和展长风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与不舍,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而这一去,生死未卜。
他们都明白,这或许。
是他们与慕秉辰,最后的诀别罢了。
“……”
陆岑望着慕秉辰离去的背影,满心无奈与悲戚,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嗫嚅却发不出一丝挽留的声音。
展长风眼眶泛红,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泥水中。
“嘁……真他奶的是造孽啊!”
他不禁谩骂道,一拳打在柱子上。
此时的慕秉辰已来到马厩,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为心爱的战马套上鞍具,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翻身上马,披上蓑衣。
缰绳一拉,战马嘶鸣一声。
便冲极速进了,茫茫雨幕之中。
街道上水流湍急,马蹄溅起层层水花,慕秉辰的身影在风雨中时隐时现,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不知过了多久,慕秉辰终于抵达皇宫。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大殿,雨水从他的衣角不断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水渍。
“臣慕秉辰,叩见陛下。”慕秉辰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跪地行礼,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坚韧。
大殿之上,皇帝高坐龙椅,脸色阴沉得可怕,双眼满是怒火,死死地盯着慕秉辰,“慕秉辰,你可知罪?”
皇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慕秉辰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悲凉与绝望,“陛下,臣不知何罪之有。”
“哼!”
皇帝重重地拍了下龙椅扶手,“你慕府雨夜大火,被传遭了天谴,这难道不是上天对你们的警告么?”
“还有你,居功自傲,对朕大不敬,朝堂之上弹劾你的奏折堆积如山,你还敢说无罪?”
慕秉辰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陛下,慕家世代忠良,为大楚江山出生入死,流血牺牲。”
“如今我慕家惨遭变故,家破人亡,臣悲痛欲绝,何来居功自傲、对陛下不敬之说?”
“至于那天谴谣言,呵呵……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还望陛下明察!”
“明察?”皇帝冷哼一声,“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来人,将慕秉辰拿下,听候发落!”
“陛下!”
慕秉辰突然提高音量,站起身来,目光直直地望向皇帝,“臣忠心耿耿,一心为了大楚江山社稷,从未有过半点私心。”
“如今我慕家遭遇此等横祸,臣恳请陛下彻查真相,还我慕家一个清白,而不是仅凭几句谣言,就定臣的罪!”
皇帝被慕秉辰的举动激怒,脸色涨得通红,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你……你竟敢如此放肆!在朕的朝堂之上,还敢这般强词夺理?!”
“臣不敢放肆,只是不想我慕家满门忠烈,落得如此下场,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