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塔终于在壮年的时候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所谓的婴儿般的睡眠不是指他睡眠质量很高,而是他睡觉必须有人看着。
但是他已经顾不得了,他为了身上莫名奇妙的伤口已经很久没睡觉了,他猜是一个世纪。折磨人的一个世纪。
那些伤口是活的。
这话说起来非常难以理解,伤口周围的组织肯定是活的,伤口内的虫子也是活的。
但是这不能证明“伤口”本身是活的。
然而皮塔自己知道那些伤口是活的,它们在自己的身体内移动,靠近,合并,变成一个更大的伤口,再靠近,他们像是在身体内找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留下来。
一个个小的伤口,渐渐地变成一个大的伤口,在皮下移动,移动的时候,钻心的痛。
人们都说C国所有的保安都会问三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到哪里去。”
皮塔也想问自己的伤口这三个问题:“你是什么伤口,你从哪里来的,你想去哪里。”去哪里有两个方面的含义,第一从生命本身去问的,这个伤口给他带来的是死亡吗?第二个是从伤口是活的这个问题,这些伤口,到底想爬到哪里去?
醒着的时候,这些伤口就像躲着众人的目光在默默地爬行,但是一旦没人看到,或者能遮蔽的地方,细小的伤口就迅速的合并。所以皮塔就算睡着了,也并不能完全的摆脱那些疼痛。
他看到的腿上的伤口,小小的瓮,在皮肤下面摸上去像是深邃的毛孔,但是却有深不可测的感觉,但是现在,他能感到瓮变大了,变大了瓮继续在自己肌肉内钻来钻去,肌肉纤维被撑开一个缝隙,它就在缝隙里穿行,仔细看,能在皮肤的表面看到有一点细小的坟起,就像受凉了之后,突然立起来的鸡皮疙瘩。
好在伤口只是集中在手臂和大腿。
好几个伤口在爬行到肩膀的位置之后,又停了下来,仿佛想了想,掉头往回走。照这样的话,伤口其实不想要了皮塔的命的。
它只是想让皮塔痛。
皮塔醒来的时候,它就合并的剩下一个硬币大小的伤口,位置就是在大腿靠近腹股沟的内侧,大约是伤口自己觉得这个位置,可太不方便让别人看到了,只有在这个位置,自己才能过的非常舒服。
所以这伤口必须是活的。
伤口固定下来之后,虽然还是不舒服,但是由于它不再乱钻,疼痛感却是好了很多,皮塔甚至可以穿上衣服了,不像之前,一穿上衣服,把肉体遮盖起来,就感到钻心的疼痛。
他可以自己去找医生,或者是复盘一下最近的行动,看看到底是谁害了自己。
皮塔醒了之后去医院开了几针止痛针。
就坐在自己房间苦思冥想,这种诅咒其实不需要当天下咒当天发作出来,说不定是更久之前的,来这个小世界之前的诅咒。那就更加谈不上找到害自己的凶手。
伤口自己跑到大腿内侧,穿上裤子时间久了伤口就会作妖。皮塔只能在外面待一会,到房间休息一会。
德里克像一团雾一样端坐在皮塔房间的外面。浑身上下的小飞虫上下翻滚,看上去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
看到有外人,皮塔自动切换成温润性格:“你好,我的朋友。”
“你好。”德里克的声音尖锐刺耳,他无视了皮塔伸过来的手,直接了当的说:“听说你得了一个怪病。”
皮塔以为德里克是背对着自己,走近一看,原来那个一片模糊的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他本来就是一片模糊,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德里克见到他有点忌惮自己,满意的哼了一声。
皮塔不是一个讳疾忌医的人,再说已经好几个人看过了他的伤,他知道想隐瞒也隐瞒不住,还不如坦诚的承认。
他把裤腿卷起来,卷到最上端,满是金毛的腿最上面,是一个面目狰狞的伤口。
伤口看到德里克,抖了两下,像是有点害怕,但是瞬间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就像它本来就是那样一样。
“你们听过特库姆塞诅咒吗?”德里克看上去像是很随意的问道。
“着名的特库姆塞诅咒?”皮塔说:“不是在里根总统的时候,已经由顾问团里的着名工作人员给破掉了吗?”
“嗯,只是传说被破掉了,这是一个针对特殊位置和传承的诅咒。已经有7位总统为之丧命。就像你这个伤口,它也是个传承诅咒。”
“是我的祖先曾经激怒过印第安人吗?”皮塔努力的回忆着。
“不不不,你还记得这一段话吗:如果有人胆敢尝试这样的事,那就让他永远都被诅咒,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在城市还是在乡间;清醒时亦或熟睡时;吃饭时亦或喝水时;走路时亦或坐着时;让那诅咒深入骨肉、渗透血液,从头到脚不放过一丝一毫,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这是对于那些致使圣洁修女堕落之人的诅咒。
皮塔不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事实上,好多个主教本身也有一些传统的,身体上的欲望。也有一些信徒和修女,出于对自己的崇拜而希望更多的接触,看在上帝的份上,皮塔会视情况而满足他们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