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聂明玦刚被魏无羡和聂怀桑联手“说服”,正板着脸生闷气,聂家父母便闻声从内堂走了出来。显然,刚才那番鸡飞狗跳的动静,二老早已听得一清二楚。
聂夫人苏清玥端着两碟精致的茶点,脸上带着无奈又好笑的神情,聂青峰则捋着胡须,眼中含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好了,明玦。”
苏清玥将茶点放在石桌上,嗔怪地看了大儿子一眼,“怀桑的事,他自己心里有数。我看这孩子行事,虽然有时跳脱些,但大是大非上从不含糊,不是那等没分寸、会耽误人家姑娘的人。你呀,就别操这份心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聂怀桑,带着慈爱,“怀桑,你也别怪你大哥,他就是性子急。”
聂怀桑连忙摆手:“不怪不怪!母亲说的是,大哥也是为我好。”
只是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就是方式太吓人了点。
聂青峰也点点头,沉稳地接口道:“不错。明玦,你弟弟自有他的缘法,强求不得。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聂明玦身上,带着点促狭,“身为长兄,也老大不小了,整日里不是练刀就是督促怀桑,自己的终身大事却迟迟不见动静。我们聂家的香火传承,你这个做大哥的也该上点心了吧?总不能指望你弟弟一个人?”
聂明玦万万没想到,这催婚的火力瞬间就从弟弟身上转移到了自己头上!他脸颊“腾”地一下涨得更红了,刚才对着弟弟的威严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窘迫。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拄在地上的大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父亲!母亲!说怀桑就说怀桑,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我…我如今只想专心修炼,提升修为,带领聂氏更上一层楼!儿女私情…暂不考虑!”
“行行行,都随你们!”
苏清玥看着大儿子难得露出这种窘态,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也不再逼迫,只是笑着摇摇头,拉过聂青峰,“老头子,随他们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喝茶去。”
她招呼魏无羡和蓝忘机,“无羡,忘机,来尝尝伯母新做的点心。”
聂明玦见父母不再追问,这才松了口气,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强自板着脸,显得有些不自在。
魏无羡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拳头抵住嘴唇掩饰。
这催婚的接力棒传得可真快!聂明玦这威风凛凛的赤锋尊,在爹娘面前也照样得吃瘪。看来聂家这“血脉压制”,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聂怀桑则偷偷朝魏无羡挤了挤眼,一脸“看吧,我大哥也逃不掉”的幸灾乐祸,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被追得满院子跑。
蓝忘机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目光扫过聂明玦微红的耳根,以及魏无羡忍笑的侧脸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从容地随着聂夫人走向石桌,姿态端方,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催婚的家庭小风波,与他全然无关。
忘羡二人在不净世停留了数日。
这几日里,魏无羡陪着苏清玥品茶聊天,将外界趣闻说得绘声绘色,逗得她笑声不断。
当然也少不了被聂怀桑拉着,或是研究新得的孤本扇面,或是摆弄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好似又回到了少年时在云深求学的无忧时光。
另一边,蓝忘机被聂青峰拉着探讨功法心得,还应聂明玦之邀,酣畅淋漓地比试了几场刀剑,引得聂家子弟纷纷围观,获益匪浅。
待到辞行之日,两人留下了近日游历时搜罗的不少有趣玩意儿,都是投聂家人所好。尤其是聂怀桑,捧着那堆图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出了不净世山门,御剑行至半空,魏无羡迎着猎猎山风,想起聂怀桑那副逍遥自在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对身旁的蓝忘机感慨:
“湛哥哥,你看怀桑这家伙,这么多年了,心态倒是一点没变。他之前曾说过,山川风物,四时美景,怎么欣赏都不够。
如今有聂伯伯和明玦哥在前面顶着,他乐得继续当他的闲散二公子,这小日子过得,真是羡煞旁人呐……”
这个世界真好啊,聂怀桑的父兄都在,他不用带着悔恨,独自在寂寥中苦苦支撑整个家族。
魏无羡兀自说得开心,却没留意到蓝忘机周身的气息渐渐冷了下来,御剑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魏无羡正要提速跟上,下一刻,便被蓝忘机揽着腰,径直按下剑光,落入下方一处人迹罕至的茂密树林中。
脚刚沾地,还没站稳,魏无羡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按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蓝忘机灼热的气息已然逼近,带着一丝隐忍的薄怒,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唇。
“唔…湛哥哥?” 魏无羡猝不及防,被亲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得了片刻喘息。
看着眼前人那双浅色眼眸里翻涌的暗沉波涛,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低笑起来,“湛哥哥…你这是又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