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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人间之黄泉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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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敛尸
他们到许府的时候府上没有挂白幡,死气沉沉一片,与平日的许府并无多大不同。 棠珏踏着步子往前走,青媔紧随其后。 最后竟然是许君芜来接的他们。 许君芜还是从前那个样子,大家闺秀,当家主母。 她说:“兄长去宫里了,二位先随我来。” “人都没了他还去宫里?” 青媔没忍住,冷着一张脸,伸手指着许君芜质问。 许君墨是为许君砚而死,他怎么可以这般冷血,青媔替许君墨觉得不值。 许君芜的逆鳞自古以来都是许君砚,容不得旁人指责她兄长半分,更何况还是为了许君墨这样的小混蛋。 所以,许君芜在青媔说完那句话后就停了下来,而后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他十几年前就该死了。”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大吵大闹,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青媔被她气的要动手,棠珏拦在了前面。 棠珏很平静,一直很平静,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似的。 “算了,我们去接他吧。”他这样说。 青媔虽然觉得棠珏的话哪里怪怪的,但是并没有觉得不妥,许君墨早就该离开许府这个人间地狱了,或许,死了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对他来说是解脱。 许君墨的尸首停在他自己的小院里,没什么人守着,空荡荡的,许君芜推开门的时候那门发出了一声闷响,兀自敲在人的心上,竟然敲出一丝痛感。 青媔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不知名的手攥紧了,离的越近,她心里的不安愈发清晰起来。 走到屋中,越发冷清。 入眼的是一张白布,青媔停下脚步,她知道,许君墨就在下面。 那个男孩,她第一眼见就怜爱,后来他们曾一起在屋顶看过星星喝过酒,她为了他来人间,青媔记得,她还说过想有这么一个弟弟。 那时许君墨怎么说来着? 他好像笑了,又好像没有…… 棠珏回头看了青媔一眼,他妹妹此刻白着一张脸站在门边,外面的光被她挡着,青媔逆光站着,莫名多了点悲戚。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许君墨是她双生的弟弟,但是她已经被悲伤压弯了脊背。 “青媔,过来呀。” 棠珏轻轻唤她,那么温柔,好像他们不是来敛尸,只是走访亲友似的。 青媔慢慢走了过来。 棠珏依旧笑着,他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早知道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有想到这天来的那么快。 兄妹二人掀开那白布。 场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并没有血肉模糊,许君墨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好像只要有人叫他,他就会醒过来。 青媔试着轻轻唤了一声,并没有人回答他,甚至是冷冷的一眼都没有。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他不会回答了。 他死了。 许君墨死了…… 青媔终于接受这个事实,胸膛那颗跳动的心脏疼到不行。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也要死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许君墨死了,她会这么难受? 青媔捂着胸口,疼的快要喘不上气。 最后眼前一黑,竟是昏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了青丘,床边守着暮景。 青媔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短短几月,她却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暮景了,想的厉害。 “暮景……” 她浑身难受,拽着暮景的衣服,那双眼睛突然就湿润了起来。 暮景已经听棠珏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许君墨和青媔是双生子。 这会儿再瞧,竟然真的在青媔那双眼睛上找到了些许许君墨的影子。 “媔媔……” 他任由青媔拽着,轻声叫她。 只要一想到青媔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就不知所措,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跟她说。 又或者,他害怕,害怕青媔和许君墨一样的结果。 双生子,命相连。 许君墨若是真的死了,他的媔媔该怎么办? “阿墨怎么样了?”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措辞,青媔倒是问起了许君墨。 暮景轻轻抚着她的脸庞。 “带回来了。” 只一句话,又惹得青媔红了眼眶。 她抽了一口气,故作凶狠的问:“许君砚呢?” 暮景没想到她会问许君砚,不过也知道青媔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问许君砚对许君墨的态度。 许君墨对许君砚的心思昭然若揭,可许君砚呢?他是什么态度,对许君墨可有半分用心? 许君墨是个可怜人。 暮景不想撒谎,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是摇了摇头。 青媔瘪着嘴,心疼的要裂开。 阿墨太惨了。 暮景将人抱起,搂在怀里帮她顺气,让她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你怎么来了?” 过了许久青媔又问。 暮景没多做解释,刚好前厅有人来报,说棠珏让他们过去。 “走吧,棠珏会告诉你一切的。” 这件事还是由棠珏来说比较好,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青媔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本能的觉得这事和许君墨有关。 除了棠珏,料峭和演竹竟然也在。 看着料峭红彤彤的眼眶,青媔心中越发不妙起来。 果不其然。 “许君墨是我们的弟弟。” 棠珏对她这么说。 青媔去看料峭,也不知道是希望她否认还是承认。 料峭哭着点头。 青媔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明明,阿墨是凡人。 受尽苦楚折磨。 她还曾希望这是她弟弟。 她还承诺要护他…… 一切都成了笑话…… 青媔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靠暮景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原来是她夺走了许君墨的一切。 双生子只能留下一个。 当年料峭和演竹选择留下他,舍弃了许君墨。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青媔喃喃念着,念着念着笑了起来,后来竟是泪水混着笑声一起,那模样有几分癫狂,料峭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也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演出蹙着眉搂住妻子,一言不发。 暮景看着屋中所有人,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棠珏愣愣的说:“不是还有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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