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还说江公子可能是没死呢。”沈婉仪似乎是故意的,说话间略带刻薄。
当初眼前人对江公子那是死缠烂打,谁知道转头就嫁给了人家的义弟。
现在好了知道人家可能还活着,就开始害怕了吧?活该,谁让你是脚踏两条船!
若非是你横插一脚,江公子看上的又怎么会是你?
沈清棠不知道沈婉仪心里的小九九,她只知道自己快要溺死了。
心里的惶惶不安渐渐放大,他若真的还活着,她该怎么办?
不,他活着,她该高兴才对,方才那般想着,怎么如此阴暗?
这几日她总做那些个噩梦,有与旧爱梦里缠绵过后的难堪,也有醒来后对上李长策冷目的害怕。
“沈小姐,请注意的你言辞!”迎春突然冷喝一声。
“我的言辞?我言辞怎么了?不过是聊聊天,你一个奴婢在这插什么嘴?”沈婉仪怒怼回去。
沈清棠如梦初醒,无心参与二人的对峙,她扶着微痛的额,“罢了,都不要吵了。”
她对着沈婉仪歉疚道,“我身子不适,改日再聊吧。”
说着,她迈着匆忙的脚步离开。
迎春见人走远,立即让小厮将沈婉仪拿下,这下可把沈婉仪搞蒙了,她挣扎呐喊,没喊几句就被迎春堵住了嘴。
——
李长策染血修长的手指缓缓浸湿在盆里,水花轻晃动,再抬起时,血污被洗净。
他动作漫不经心的从铭光里手里接过帕子,一根根的擦干净手指,再往地上一丢。
五花大绑的沈婉仪,脖子上的血迹流了一摊,死灰的脸,瞳孔涣散,死不瞑目。
那帕子正好落在她眼前。
“处理干净,别让沈家的人知道。”青年平静的嗓音里全是渗人的冷漠。
“是。”
铭光心中发怵,但这死去的女人实在是不值得同情,迎春早就赶走,警告过一次了,谁料,她又送上门。
来便来了,竟然跟夫人说起那江行简的名讳,这可是侯爷的底线啊。
“冯鸿轩那边可有消息?”李长策有些头痛的扶额,他眉毛紧拧,狂压着火气。
“还未。”
“这个废物!京城都给他围得水泄不通了,竟然还找不到江行简!我要他来做什么?!”
嘭的一声,青年狠狠踹翻一张椅子,一瞬间那椅子四分五裂。
京中的谣言传得满天飞,就是冷宫那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金蝉脱壳,恐怕是跟江行简死而复生有关。
暗卫带来消息的时候,李长策根本无法形容当下心情,恨不能现在就将京都翻个底朝天!
“吩咐下去,找不到人提头来见!”
铭光被这一喝吓得冷汗涔涔,连忙应道便离开。
李长策阔步朝芳菲小院走去。
一早他听说沈清棠是要来找他的,结果被方才那麻烦的女人给阻拦了。
听说她知道了一些江行简的琐事,便心绪不宁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
莫非她又想起阿兄了?
该死,当初就不该失手,若是真让江行简回来了……
“卿卿。”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门口,他敲了敲,无人应答。
他径直入屋,却没见到人影,翻找一遍,又从屏风绕出来。
只有那柜子未开。
他拉开门,少女抱膝蜷缩在里面,听到声音不由自主的一抖,望向他时,满脸的惊惶,以及泪眼盈盈。
她像是被雷雨无情璀璨的芙蓉,美得破碎。
“你怎么了?”
他蹲下身,骨骼分明的手掰过她的脸,拭去她的泪。
“他回来了。”沈清棠颤唇嗫嚅,含泪之间带着点呜咽。
“谁?”
沈清棠没再说话,将脸埋得更深。
李长策却不容许她这般逃避,一把抱起她,放在床上,“卿卿不是已经忘记他了吗?为何还会有恐惧?”
“是我对不起他。”
对不起?
呵,天大的笑话。
她竟然还对阿兄有那般愧疚的情绪。
如此长时间,都未曾提及这个名字,原来只要有人指一点,她便有排山倒海的情绪。
“你想起什么了?”
李长策的声音陡然一冷,如寒针刺骨,令沈清棠止住了哭。
他将她搂在怀里,指尖穿过她的乌发,摁住她的后脑,侧脸埋在她颈窝,宽慰道,“卿卿别怕,都是民间谣传,做不得真。”
沈清棠曾经也这么认为,都是封建迷信罢了,不该相信,可是这世间玄学实在是太多了,比如她就是一个例子,好端端的穿越来这里,这不得不让她相信有些事情的玄妙。
她对这些非自然事件是敬畏的。
只要害怕,她偶然间就会想起那些噩梦,梦见江行简因爱生恨,不再对她温润如玉。
梦见江行简一次次可怜巴巴的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忌日那天,我不去了好不好?”少女的声音楚楚可怜,轻轻落在李长策心间。
少女似是撒娇,似是哀求,她柔软的手穿过他微卷的长发,紧紧搂住他的腰,更多的是似是讨好。